第23章 破碎(1/2)
日子在新院子里,以一种死水般的节奏滑过。
玉清逐渐熟悉了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株花的形态,甚至那几尾锦鲤游动的习惯。
他像一件被妥善收藏的古董,蒙着尘,静置在精美的博古架上,无人打扰,也无人问津。
直到这天夜里。
晚饭后,小厮照例悄无声息地收拾了碗筷退下。院子里便只剩下玉清一人,还有那在廊下摇曳的、昏黄孤寂的灯笼光。
他正准备就着盆里尚存余温的水洗漱,忽然,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如同蛛丝般拂过他的神经。
院墙外,那惯常的、属于夜晚的寂静,似乎被某种极轻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絮语短暂地打破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但那恢复后的寂静,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不再流动。
玉清的动作顿住了,握着布巾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没有等来敲门声。
房门是被直接推开的,没有询问,没有预警。厚重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屋内虚假的宁静。
顾枭高大的身影,如同骤然降临的阴影,堵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暗纹绸缎长衫,外面并未罩大衣,像是刚从书房或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场合过来。
他身上带着深夜的寒露之气,还有一种尚未散尽的、属于外界的冷硬气息。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在昏暗的光线下,准确地捕捉到了站在盆架旁的玉清。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如同有千钧重量,沉沉地压在玉清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顾建源常有的浑浊与悲戚,也没有他醉酒那夜的脆弱与混乱,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一件刚刚继承到手的、亟待验看的所有物。
玉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涌向了头顶,随即又迅速褪去,留下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避开了那过于直接和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沉闷而迟缓地跳动着。
顾枭终于动了,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将那一片寒冷的夜色关在外面。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但他每一步的靠近,都让玉清感觉周围的空气稀薄一分。
他没有去看屋内价值连城的陈设,没有在意书架上的古籍,没有瞥一眼墙角那堆昨日才送来的、尚未打开的赏赐锦盒。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了屋子中央,在距离玉清仅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依旧没有言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玉清自己那如擂鼓般敲击着耳膜的心跳。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基于权力的、不容拒绝的靠近。
玉清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侵略性和掌控欲,与顾建源那种带着腐朽气息的依赖截然不同。
他明白,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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