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融化(2/2)

他收拾好药瓶和换下的脏污纱布,正准备询问顾枭是否需要用些宵夜,或者吩咐小厮准备热水,却见顾枭已经站起身,走向了床榻。

他没有看玉清,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只是脱掉了鞋袜,然后和衣躺了下去,占据了床榻的里侧。

他拉过了一角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又如此反常。

玉清彻底愣住了,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些换下来的脏纱布。

他……不走了?

而且,他这是……要睡觉?仅仅是睡觉?

这完全打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惯例”,没有言语,没有欲望,没有发泄,没有那种令人压抑的沉默对峙。

只是单纯的……躺下,睡觉。

玉清站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床上那个闭目假寐、眉宇间依旧带着疲惫和伤痛痕迹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措。

他该离开吗?还是该像往常一样,履行他作为“所有物”的职责?

可是,顾枭并没有要求任何事。

犹豫了许久,玉清最终轻轻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雪光透进来。

他摸索着,走到床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最外侧,尽可能远离顾枭的地方,轻轻地躺了下来。

他没有脱去外衣,只是拉过被子的另一角,胡乱盖在身上。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顾枭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而玉清的呼吸,则因为紧张和困惑而显得有些紊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床榻里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以及那淡淡的、混合着血腥、药味和顾枭本身冷冽气息的味道。

这气息包围着他,让他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这一夜,没有侵犯,没有屈辱,只有纯粹的、安静的、近乎诡异的共存。

玉清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

他不明白顾枭为何如此,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不离开。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高墙,似乎就在这个无声的、仅共享着彼此体温和呼吸的夜晚,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某种坚冰,正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