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间清醒(2/2)
一滴泪砸在苏寒手背上,冰凉如水……
天边刚泛起青色,苏寒的白色运动鞋已经踏过村口。她利落的马尾辫和修长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瘦弱苍白的苏家病秧子判若两人。
嗒、嗒、嗒的脚步声惊醒了篱笆下的看家狗,黄狗刚要吠叫,却在看清来人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村东头豆腐坊的烟囱冒着白烟,张婶正往锅里点卤水,抬眼瞥见跑过的身影,勺子砸进锅里。
苏、苏家丫头?
苏寒点头跑过……
跑过村北麦田时,几个早起的农人直起腰打量她。那是老苏家的?戴草帽的男人用胳膊肘捅同伴,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风送来只言片语,苏寒加快步伐。田埂上惊起的蚂蚱撞在她小腿上,又慌慌张张跳开。
跑回老宅时,朝阳已经爬上枣树梢。奶奶在院门口张望,手里攥着条湿毛巾。
晨跑回来的苏寒,发梢还滴着水珠。她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藏蓝长裤,从行李中取出那罐龙井奶奶,我去趟张爷爷家,早饭别等我了。
张爷爷家的院墙上爬满忍冬花,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搓麻绳,见苏寒进来,忙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
寒丫头!他眼睛亮起来,听说你给桂枝做了件竹子衣裳?
苏寒笑着递过茶罐:张爷爷,您尝尝这个。
老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瓷罐,突然压低声音:你姐昨儿......
张爷爷,苏寒轻轻打断,我骑车去镇上买点菜,中午姑妈她们来吃饭。
阳光穿过忍冬藤,在茶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人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中午的老宅前所未有地热闹。
大姑穿着那件红梅傲雪唐装,腰杆挺得笔直;二姑的凤凰振羽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愈发富态。表哥戴着新表,时不时偷瞄一眼表盘。
饭后,苏寒在枣树下找到奶奶。老人正把晒好的酱菜装坛,动作利落得不像八十多岁。
奶奶,苏寒蹲下来帮她封坛,您想在家住几天,还是跟我回县城?
陶罐的一声落在阴凉处,奶奶拍了拍手上的盐粒:一起走。
三个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