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归巢(2/2)

傻孩子,哭什么。奶奶的手抚上她的脸,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却温暖依旧,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二姑妈急匆匆端来板凳:坐了一上午车,先喝口水。

她刻意挡在苏寒和输液架之间,可苏寒还是看见了——那瓶消炎药已经挂了三分之二,说明奶奶的肺炎根本没好转。

大姑妈拧了湿毛巾来给苏寒擦脸:你奶奶这两天好多了,早上还喝了半碗粥呢。她说话时不敢看苏寒的眼睛。

苏寒的视线扫过灰砖台面——上面堆着五六种药瓶,最边上那瓶强效止痛药已经见了底。

奶奶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椅背上,袖口沾着可疑的褐色痕迹。

我...我考得挺好。苏寒把脸埋进奶奶的衣襟,中药味混着老人特有的气息涌进鼻腔。

奶奶的手突然有了力气,重重拍了下她的后背:我就说我们寒丫头最聪明!这动作牵动了输液管,药水在透明管子里剧烈晃动。

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时,苏寒执意要帮奶奶擦身。

温热的水盆里,毛巾拂过奶奶的肋骨,一根根凸起得像搓衣板。

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那片淤青——是久卧导致的血液循环不良。

月光透过窗棂,在奶奶床前洒下一地碎银。

苏寒蜷缩在奶奶的旁边,听着奶奶艰难的呼吸声。

每隔半小时,她就轻手轻脚起来,用棉签蘸水润湿老人干裂的嘴唇。

寒丫头...奶奶突然在黑暗中开口,柜子最底下...有个铁皮盒子...

苏寒摸到那个生锈的饼干盒,里面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奖状,是小学所有三好学生的奖状和荣誉证书。

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古稀之年的奶奶抱着婴儿时期的苏寒站在老宅门前,背后是开得正艳的石榴花。

带着它。奶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想家了...就看看...

院里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未说出口的叮咛。

苏寒把铁盒贴在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被爱填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