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后的守灵夜(1/2)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灵棚四周挂着的白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寒跪在灵前,双手捧着一炷香,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
哀乐班子已经在灵棚一侧摆开了阵势——唢呐、铜锣、二胡、鼓,一应俱全。
班主是个精瘦的老头,下巴上蓄着一撮灰白胡子,正和几个乐手低声商量着什么。
大姑娘给母亲吹灵——经理人拉长声调喊道,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大姑妈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双手递给班主。
班主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对乐手们比了个手势。
娘啊——大姑妈扑通一声跪在灵前,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女儿送您最后一程了——
唢呐陡然拔高,凄厉的音调划破夜空。
那是一首《哭五更》,曲调悲怆,如泣如诉。
大姑妈一边烧纸钱,一边哭诉着儿时记忆里母亲的点点滴滴——如何在她发高烧时整夜不眠地照顾,如何省下口粮给她做嫁妆……
苏寒跪在一旁,手指死死攥着孝衣下摆。
火光中,她看见大姑妈鬓角的白发,看见她粗糙的双手颤抖着往火盆里添纸钱,看见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被二姑妈搀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一曲终了,大姑妈已经哭哑了嗓子。
经理人赶紧喊道:孝子贤孙扶起——
二姑妈和表姐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把大姑妈搀到一旁。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经理人又喊:二姑娘给母亲吹灵——
二姑妈抹了把脸,同样掏出个红纸包递给班主。
这次奏的是《孟姜女》,二胡凄婉的弦音伴着唢呐,听得人肝肠寸断。
二姑妈不像大姐那样嚎啕大哭,只是低声啜泣着,却更让人心碎。
她烧的纸钱特别多,火焰蹿得老高,映得她满脸泪光。
娘......您怎么就这么走了......二姑妈哽咽着。
围观的村民中,不少老人也跟着抹眼泪。有人小声议论:老太太这两个闺女真是孝顺......
可不是,听说老太太病重那会儿,两个闺女轮流伺候,端屎端尿从不嫌脏......
苏寒跪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奶奶的遗像。
照片里的老人慈祥地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喊她寒丫头。
接下来是表姐、堂哥、奶奶娘家的侄儿侄女......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哀乐班子换了一首又一首曲子,从《哭七七》到《十跪母重恩》,每一首都听得人心里发颤。
徐天宇不知何时跪到了苏寒身边,悄悄递给她一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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