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买房(二)(1/2)

腊八节那天,县中学的梧桐树挂满了霜花。苏寒站在房管所门口,呵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怀里抱着个旧饼干盒,里面装着八百元现金,其中685元是这几个月攒的,剩下的是她这半个月熬夜设计春装样式的预付金。

小同学,你家大人呢?工作人员从老花镜上方打量她。

苏寒解释:“我的家人不在身边,这是我的两个叔叔,他们能给我担保。”

担保人先填表。工作人员从铁栅栏窗口扔出三张表格,老花镜后的眼睛狐疑地打量着这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女孩,小孩别捣乱,叫你爸妈来。

苏寒的指甲陷进饼干盒的铁皮里。好像年龄小就活该被轻视。

同志,这是我们联名担保的。

王叔的金丝眼镜在昏暗的走廊里反着光,他递上一摞材料:打印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姜老板的残疾军人证、甚至还有苏寒的跳级证明。

姜老板的假肢地磕在水泥地上:我以三十年党龄担保,这孩子的钱来得清白!

工作人员嘟囔着翻看材料,圆珠笔在购房人年龄一栏反复圈画。

苏寒安静地站着,阳光透过高窗照在她新换的乳白色卫衣的衣领上,那里别着枚三叶草形状的胸针——是苏寒昨晚用边角料连夜赶制的。

六十平的旧房,屋顶漏雨,墙面返潮。苏寒的声音很轻,却像裁布剪刀般利落,您上周亲自在评估报告上写的建议折价处理她从书包抽出份皱巴巴的文件,正是上周房管所门口被风吹走的废纸。

空气突然安静。姜老板的假肢发出轻响,王叔的钢笔悬在担保书签名处,墨水晕开成个小圆点。

公章终于重重落在合同上。苏寒踮脚去接房产证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那张靛蓝色硬纸上,两个字在所有权人栏里显得那么小,小得像她前世在厂牌上刻的假名。

走出房管所时,雪停了。

阳光破云而出,照在房产证烫金的国徽图案上。苏寒突然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王叔以为她被门槛绊倒了,却看见雪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那是滚烫的眼泪在融化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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