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逃(2/2)

“宁可信其有。”阿青收刀入鞘,“这世道,敢惹四海的人不多。”

继续前行,陈渡心里却更加沉重。四海的势力越大,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

傍晚时分,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下是一片平原,一条大河蜿蜒其间。河对岸,隐约可见城郭。

“那是……”陈渡眯起眼。

“沧州。”阿青说,“运河重镇。”

又回到运河边了。只是此运河非彼运河,此沧州也非彼沧州。

他们不敢贸然下山,在山梁上等到天黑。夜幕降临,对岸城中亮起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银河相映。

“真美。”小栓小声说。

陈渡搂紧弟弟。是啊,真美。只是这美景之下,不知藏着多少凶险。

半夜时分,他们悄悄下山。快到山脚时,阿青突然拉住陈渡,指了指前方。

月光下,几个黑影正在渡口附近忙碌,像是在往船上装货。看打扮不是官兵,也不像普通船工。

“私盐贩子。”阿青低声道,“或许能搭他们的船。”

他们悄悄靠近。那伙人很警觉,立刻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一个汉子提刀喝问。

“过路的,想搭船南下。”阿青站出来。

那汉子打量他们:“船满了,找别家吧。”

阿青不退反进,亮出短刀:“四海货栈的货,也敢不接?”

那汉子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一个老者从阴影中走出,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

“四海的人?”老者声音沙哑,“有何凭证?”

阿青不答,反而问道:“可是盐帮的兄弟?”

老者眯起眼:“是又如何?”

“家师姓顾,单名一个文字。”阿青说,“可曾听过?”

老者脸色微变,上下打量阿青:“顾文的徒弟?”

“正是。”

老者沉默片刻,挥挥手:“上船吧。”

船不大,装满了盐包,他们只能挤在船尾。船夫摇橹,船悄悄离岸,顺流南下。

老者坐在船头,不时看阿青一眼。陈渡紧张地抱着木匣,生怕出什么意外。

行出数里,老者突然开口:“顾文……还好吗?”

阿青沉默一瞬:“家师已仙逝。”

老者长叹一声:“可惜了。当年在盐帮,就数他最讲义气。”

原来这老者曾是盐帮旧部,与顾老有旧交。

“你们这是要去哪?”老者问。

“南下,送信。”

老者看看他们,又看看陈渡怀里的木匣,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路可不太平。四海的人到处在找几个南边来的,带着孩子的。”

陈渡心里一紧。阿青却面不改色:“多谢提醒。”

船行一夜,天快亮时,在一处荒滩靠岸。

“只能送到这里了。”老者说,“再往南就是四海的势力范围,我们不便露面。”

阿青拱手:“大恩不言谢。”

老者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一点盘缠,拿着。”又指指南方,“顺着河走,三十里外有个叫白沙镇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你们要找的人。”

告别老者,三人继续沿河南下。晨雾弥漫,河面看不清对岸。

小栓走累了,陈渡又背起他。孩子的重量让他感到踏实。

“阿青,”他忽然问,“如果……如果我们真的送到了,会改变什么吗?”

阿青走在前面,背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不知道。”她说,“但总要有人试试。”

雾散了,太阳升起,河面金光闪闪。

陈渡看着前方蜿蜒的河道,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运河千年,见证了多少兴亡,却依旧东流。

怀里的木匣不再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