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空船（2/2）

陈渡退出了船舱，对下面紧张等待的阿青摇了摇头。

他跳回自己的小船，将看到的情况低声告诉阿青。

“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阿青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空船，寒意更甚。

陈渡也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空船坟场。一艘船上只有一个死者，其他的船完全空置。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除非，那些人，不是在船上死的。”陈渡的声音低沉，“或者说，他们的‘尸体’，没有留在船上。”

他想起了避水坞那个葬洞里的累累白骨，想起了石根疯癫的呓语——“黑水老爷要收够数”。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被厄眼或者说“河葬”吞噬的人或船，会被某种力量带到这个地方。然后，船上的人会被带走，进行某种“处理”，最终变成葬洞里的骸骨。而这座黑色神像，就是这一切的中心。

那个孤独死去的船工，或许是个意外，一个被遗漏的，或者仪式尚未完成的个体。

就在这时，怀里的黑石，毫无征兆地，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愉悦，而是带着一种细微的、指向性的悸动。

指向的，并非湖中心的神像，而是靠近一侧山壁的某个方向。

陈渡顺着感应的方向望去。在那边的水面上，停泊的船只相对较少，山壁上也似乎有一个比其他石窟更大的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黑石在指引他去那里。

陈渡划动船桨，小船调转方向，朝着那个洞口缓缓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个洞口的情形。洞口下方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不是船，而是一些……残破的木质结构，像是某种大型器具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而在这些碎片中间，一样东西让陈渡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截断裂的、儿臂粗细的铁链，链子的一端，连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船锚。

船锚的木质锚杆已经断裂，但在那断裂处，依稀可以看到，刻着一个模糊的、但绝对熟悉的标记——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

厄眼。

和之前那块指引他们来此的船锚木牌，如出一辙。

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石根说过，“截流”需要一件“老物件”。难道，所谓的“老物件”，指的就是这个？这个属于厄眼教本身的、巨大的船锚？

“截流”……到底是要截断什么？又是要利用这锚，去锁住什么？

他操控小船，靠近那些漂浮的碎片和那半截巨大的船锚。

就在他的船桨即将碰到那冰冷铁链的瞬间——

“哗啦！”

一声剧烈的水响，从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带着腥味的水流从洞中汹涌而出，推动着水面上的碎片和小船剧烈摇晃！

陈渡死死把住船桨，稳住船身。阿青抓住船帮，紧张地望向洞口。

洞口的水像沸腾一样翻滚着，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浮现，正向洞口外移动。

怀里的黑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在发出尖锐的警告。

陈渡看着那逐渐逼近洞口的巨大黑影，又看了看手中船桨触碰到的、锈迹斑斑的厄眼船锚。

他知道，他们可能撞上了“河葬”背后，真正的、活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