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暗河潜行(1/2)

怀里的石板冰冷坚硬,硌在胸口,像一块寒冰,又像一团迷雾。陈渡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黑暗中。现在不是探究这石板来历的时候,活下去,走出去,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一个接一个,扶稳岩壁,脚下有水,慢行。”他嘶哑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指引着身后惶恐的众人。

三娘率先侧身挤了进来,冰冷的河水瞬间淹过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连忙伸手扶住湿滑的岩壁,另一只手向后,接应着孟婆婆和丫蛋。孟婆婆将丫蛋紧紧抱在怀里,佝偻着身子,艰难地挪了进来。接着是李老汉,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已经吓傻的吴念清,挤进了这逼仄、黑暗、阴寒的空间。

最后一人进入后,来自裂缝外的最后一丝微弱天光也被彻底隔绝。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脚下汩汩的水流声,以及彼此粗重不一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跟紧我。”陈渡的声音再次响起,稳定得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老人。他松开扒着岩壁的手,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水流不算湍急,但河底布满滑腻的卵石和淤泥,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

他凭借着手杖(那根粗树枝在进入裂缝时已丢弃)和另一只手触摸着湿冷的岩壁,感知着前方的路径和脚下的状况。暗河通道并非笔直,时而宽阔可容人直立,时而狭窄需俯身躬行,时而又出现岔路,需要抉择。

在这种完全依赖触觉和听觉的环境中,陈渡作为“渡亡人”常年磨练出的、对环境和气息的超常感知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能通过水流声音的细微变化,判断前方是否有落差或拐弯;能通过空气流动的强弱和气味(那铁锈味时浓时淡),分辨出哪条岔路可能更通向外界;他甚至能通过脚下河底泥沙的粗细和岩壁苔藓的湿润程度,大致推断出这条暗河的水位变化和形成年代。

“停。”他忽然抬起手,低声示警。身后众人立刻僵住。

他侧耳倾听片刻,前方水流声似乎变得空洞了些。“前面可能有深潭或者断崖,贴着右边岩壁走,脚步放轻。”

果然,往前走了约莫十几步,脚下河水骤然变深,没过了膝盖,水流也似乎加快了些。众人紧紧贴着右侧粗糙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向前挪动,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不知时间流逝,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疲惫、寒冷和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吴念清已经开始发出压抑的啜泣,李老汉搀扶他的手臂也在不住颤抖。连孟婆婆都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怀里的丫蛋也越来越沉。

只有陈渡,尽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尽管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尽管冰冷的河水早已浸透他单薄的裤腿,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他的脊梁却始终没有弯曲。他像一头年迈却经验丰富的头狼,在无尽的黑暗中,沉默而坚定地引领着方向。

“有水声……变了!”陈渡忽然再次停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他仔细分辨着,“前面……有落差,水声里有回音,空间可能变大了!”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剂,让几乎要绝望的众人重新燃起一丝力气。

继续前行,水流声果然越来越大,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压抑感也逐渐减轻。又拐过一个弯道,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灰白色光晕!

“光!有光!”三娘第一个激动地低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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