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回：水路茫茫（2/2）

是人烟？还是……

三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陈渡示意她将船往那边靠。三娘手忙脚乱地拿起桨，试着调整方向。这回，船倒是听话了些，慢悠悠地朝着那昏黄的光点漂去。

越靠近，那轮廓越是清晰。果然是一处人工修筑的石台，方方正正，从水中升起，边缘还搭着简陋的木桩码头。码头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有两三盏防风灯挂在木桩上，随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微风轻轻摇晃，发出昏黄的光。

石台后面，紧贴着岩壁，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船缓缓靠上了码头。陈渡示意三娘先别动，他自己强撑着站起身，手扶着船帮，仔细打量着这处地方。石台上积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些散乱的麻绳和几个空木桶，看着像是荒废了有些时日。可那几盏灯，油却是满的，灯芯也新。

“有人……”陈渡低声道，眼神警惕地扫过那个洞口，“小心些。”

三娘抱着丫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这地底深处，除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汉子，还能有谁？

陈渡示意她留在船上，自己则扶着码头上的木桩，极其缓慢、艰难地爬了上去。他的脚刚踏上石台，身子便晃了两晃，险些栽倒。他扶住旁边一个木桶，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站稳。

他朝着那个洞口走了几步，侧耳倾听。洞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忽然从他们来的方向，那光湖的深处传来。

陈渡猛地回头。

三娘也听到了那声音，吓得一把将丫蛋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只见远处那星光点点的水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不大，正用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漂来。看那轮廓，竟也是一条船！一条和他们脚下这艘一模一样的黑船！

船上似乎站着个人影，隐在光影交错里，看不真切。

是敌？是友？

陈渡胸口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他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船，扶着木桶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三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这刚离了虎口，莫非又撞上了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