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刑天祭坛（1/2）

晨光艰难地穿透死亡之海上空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线。林晚跪在血色沙地上，怀抱着阿槿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已干，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和喉咙里堵着的、咽不下去的苦涩。

青羽和石锋带着队伍循着打斗声和幻象崩塌的动静赶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所有人都沉默了，勒住马，怔怔地望着那个跪在风沙中的纤细身影，和她怀中那个永远闭上眼睛的姑娘。

巴特尔第一个跳下马，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瞬间通红，他单膝跪在阿槿身边，粗糙的大手颤抖着合上了阿槿未完全闭合的眼睛，用草原语低声念诵起送魂的古老歌谣。苍凉的调子飘荡在死寂的沙漠里，更添悲怆。

石锋默默走到林晚身边，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阿槿身上。青羽则指挥几名队员迅速在周围警戒，尽管幻象已破，但这片区域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执政官……”青羽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属下护卫不力……”

林晚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和沙尘混合，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像被冰水淬过一般，冷得惊人。她轻轻将阿槿放在石锋铺好的披风上，仔细掖好边角，然后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身体晃了晃，青羽连忙扶住。

“不怪你们。”林晚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可怕，“是我决策失误，低估了敌人的手段。阿槿是为我而死，这个仇，我要亲手报。”

她走向那具已经变成“雕像”的怪物尸体，蹲下身，仔细检查。暗红色的“皮肤”触感坚硬冰凉，确实如同木质，但纹理中又夹杂着金属的光泽。胸口被短刀刺穿的伤口处，能看到内部复杂的、非自然的结构——齿轮般的咬合件，细小的管道，以及一些已经失去光泽的、类似于水晶的碎片。

“这不是人。”石锋倒吸一口凉气，“是机关傀儡？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天机阁的造物。”林晚想起系统对天机阁特征的描述——掌握古代技艺，拥有此世之外的手段。她打开系统，对准怪物尸体进行扫描。

【扫描中……分析材质：木质基质（未知树种）融合金属合金（成分复杂，包含未记录元素），内部含有微能量回路及仿生驱动结构。判定：生物与机械混合体，技术路线与当前时代差异度9那些竹简皮卷，确认系统扫描无误。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台眉心那块七彩水晶上。

钥匙……祭品……

她拿起手中的黑色金属牌。这就是钥匙吗？那祭品呢？难道是天机阁记录中提到的“纯净度高”的活人？或者……是她这个“变数”？

不，不能冒险。当务之急，是毁掉这个据点，阻止他们继续生产那些怪物！

“石锋，青羽，检查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储存危险物品的地方。巴特尔，带人把石案上所有记录全部打包带走，一片竹简都不能留下！其他人，准备火油和炸药，我们要把这里彻底炸毁！”

“炸毁？”石锋一愣，“执政官，那刑天的头颅……”

“已经死了千万年的东西，留着只会被天机阁利用。”林晚决然道，“炸了它，断了他们的能量源和实验基础！”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巴特尔带着乌洛苏战士小心翼翼地将石案上的资料打包。石锋和青羽则在祭坛周围搜索，很快在石台后方发现了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似乎通往更深处。

“执政官，下面还有空间！”石锋喊道。

林晚走过去，阶梯尽头隐约传来更加浓郁的能量波动和……微弱的呻吟声？

她心一紧：“下去看看！小心！”

留下大部分人继续布置炸药，林晚带着石锋、青羽和四名精锐，举着火把，沿着螺旋阶梯向下。阶梯盘旋向下数十米，来到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石室。

石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睛！

石室周围是一圈嵌入墙壁的金属笼子，笼子里关押着数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穿着草原部落的服饰，个个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呆滞，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青黑色的烙印痕迹。有些人已经奄奄一息，发出微弱的呻吟。而在石室中央，有一个石槽，槽内残留着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粘稠液体，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沾血的工具和……未处理完的人体残肢！

这里是一个活体加工场！那些被掳掠来的人，在这里被打上烙印，进行筛选，然后被送往上面的祭坛进行“处理”或“改造”！

“畜生！”石锋目眦欲裂，一刀劈开最近的一个笼锁。

笼子里的人惊恐地缩成一团，眼神空洞，甚至已经不会呼救。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林晚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尽管她的心也在颤抖，“青羽，快，把所有人都放出来！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背出去！”

队员们强忍着怒火和恶心，迅速打开所有笼子，将还活着的人一个个搀扶出来。一共三十七人，大多虚弱得站都站不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执政官，上面炸药布置得差不多了！”一名队员下来汇报。

“带他们上去，立刻从原路撤离！”林晚下令，“快！”

众人搀扶着幸存者，艰难地爬上螺旋阶梯，回到主祭坛空间。巴特尔他们已经将资料打包好，炸药也围绕石台布置妥当。

“执政官，这些人怎么办？”巴特尔看着那群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他们走不快，从原路返回，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到地面。而且外面……”

外面是死亡之海，环境恶劣，还有可能遇到天机阁的巡逻队。

林晚看向石台眉心那块七彩水晶。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