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芳芳的坚守(2/2)

“请问,”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这种行为,在中国的刑法里,应该被定义为,‘职务侵占’,还是,‘洗钱’?”

来了! 这才是他们今天真正的杀招! 这个被她隐藏得最深的、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王芳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张刚刚才因为胜利而有了一丝血色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变得透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无解! 她不能说,这笔钱,是她为了“金蝉脱壳”,从李佳的烂账里,悄悄“偷”出来的!那等于承认了她和张磊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她更不能说,这笔钱,是她用来支付那些见不得光的“公关费用”的!那等于亲手坐实了刘国栋之前那“政治寻租”的罪名!

她被将死了! 被这群来自华尔街的魔鬼,用她自己的“专业”和她自己的“过去”,彻彻底底地将死了!

整个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四个“黑衣人”都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椅子上,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欣赏着她那最后的垂死挣扎。

“怎么?王小姐。”陈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你那套‘中国式风险’的‘江湖故事’,这一次,不打算再讲一遍吗?”

王芳芳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那只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手。 那上面,还残留着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滚烫的、绝望的泪痕。 她想起了那个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他。 她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笨拙地一口一口喂她喝鸡汤的他。 她想起了那个在婚礼上举着酒杯,对着她深深鞠躬的他。

她,是他的,姐。 是他的,“压舱石”。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底线。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本已因为绝望而变得空洞的眼睛里,所有的恐惧和慌乱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哦?”陈先生的眉毛挑了一下,“您这是,认罪了?”

“我认的,不是罪。”王芳芳看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那瘦弱的、单薄的身体,在这一刻,却仿佛蕴含着足以与整个世界相抗衡的巨大力量!

“我认的,是命。”

“陈先生,你说的都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苍凉的弧度,“我们是土鳖,是草台班子,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王国。我们混乱,无知,而且注定失败。”

“我们公司的ceo,是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泥腿子’。” “我们的coo,是个只会用‘人情’办事的‘老古董’。” “我们的项目经理,是个只懂得用拳头说话的‘暴力狂’。” “而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又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骄傲,“我这个cfo,就是个会为了保护我的家人,而‘职务侵占’的‘罪犯’。”

“我们就是,这样一群,你眼中的,垃圾。”

“但是!”她的声音猛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狠狠地刺向了对面那四个早已惊呆了的“精英”! “就是我们这群‘垃圾’,在短短三个月内,从零开始,抢下了黄老邪的合同!” “就是我们这群‘垃圾’,在‘宏业’的支持下,用五天五夜,从元立那头老狗的嘴里,抢下了五个亿的‘百味佳’!” “就是我们这群‘垃圾’,用半年的时间,把一家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皮包公司,做到了现在这个,能让你们‘中信资本’,都不得不正眼看一看的规模!”

她猛地一拍桌子,将那张致命的银行流水单狠狠地推了回去! “你问我,那三百万,是什么?!” “我告诉你,那,就是我们的‘底线’!”

“那是当我的兄弟,在外面,被人打断腿,扔进医院的时候,我能用来救他命的钱!” “那是当我们的公司,被元立,被李佳,被无数个像你们一样高高在上的‘规则制定者’往死里逼的时候,我们能用来东山再起的,最后一口气!”

“你们不懂!”她指着他们,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你们也永远不会懂!”

“因为你们,”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无比尖锐,“你们,没有,从地狱里,爬出来过!”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那根紧绷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名为“意志”的弦,在这一刻,应声绷断! 她缓缓地,缓缓地趴在了那张堆满了她所有心血和屈辱的冰冷会议桌上。 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那堆冰冷的纸张里。 然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劫后余生般的呜咽。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四个来自华尔街的“精英”,彻底地被她这番充满了血和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控诉”,给镇住了。

许久,许久。 陈先生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饮水机前,亲自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那个还在剧烈颤抖的、瘦弱的背影前。

“王小姐,”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审判和质询,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属于同行之间的尊重,“我承认,您,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首席财务官。”,彻底地,被她这番,充满了血和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控诉”,给镇住了。

许久,许久。 陈先生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饮水机前,亲自,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那个,还在剧烈颤抖的、瘦弱的背影前。

“王小姐,”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审判和质询,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属于同行之间的,尊重,“我承认,您,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首席财务官。”

“您的‘底线’,我,和我的团队,都看见了。”

“今天的尽调,”他说,“就到这里吧。”

“我们的初步结论,会在明天早上,提交给安娜。”

说完,他对着王芳芳,微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带着他那三个,同样满脸震惊的下属,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知道,这场战争,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专业上。 而是输在那股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名为“家人”的,疯狂的力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