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私人晚宴(2/2)

“尝尝。”安娜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殷红如血的酒液,“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整个省城,不超过十瓶。”

张磊端起酒杯,看着那,在他面前,赤裸裸地,炫耀着“阶级”的液体。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李佳的别墅里,她递给他的那杯,威士忌。 想起了,她那句,“男人,就该喝点烈酒。” 何其,相似。

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自嘲。 他没有像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一样,故作姿态地去摇晃,去闻香。 他只是,仰起头,像喝水一样,将那杯,价值足以抵得上他老家一栋房子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醇厚,复杂。 像极了,他这,荒唐的,半生。

安娜看着他这副,牛嚼牡丹般的、粗鲁的举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除了冷漠之外的,真正的情绪—— 玩味。

“张先生,”她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看来,你对红酒,没什么研究。”

“不懂。”张磊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放下酒杯,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我只知道,酒,是用来喝的。” “不是用来,装的。”

“说得好。”安娜点了点头,她也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比那些,读了几年书,就以为自己,能脱胎换骨的,附庸风雅的蠢货,强得多。”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我们来聊点,你懂的。” “我们,不聊工作。”

“我们来聊聊,人性。”

张磊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审判,开始了!

“张先生,”安娜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像一头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优雅的雌豹,“你觉得,人,生来,是善,还是恶?”

这是一个,最古老的,也是最无解的,哲学问题。 张磊知道,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决定他,和“磊芳”生死的,最后的,判词。

他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无数张,面孔。 刘婷的,纯真。 猴子的,背叛。 李佳的,狠戾。 林雪的,拯救。 王芳芳的,坚守。

善? 恶?

“呵呵……”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安娜小姐,”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迎着她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沙哑地,开口,“我不知道,人,生来,是善,还是恶。”

“我只知道,”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用一种,只有真正在地狱里走过一遭的人,才懂的、残酷的清醒说道,“人,生来,是一张白纸。” “往上面画什么,不取决于,这张纸本身。” “而取决于,拿着笔的,那只手。”

“有的人,拿着笔,画上了,善良。”他的眼前,闪过了,刘婷和王芳芳的脸。 “有的人,拿着笔,画上了,罪恶。”他的眼前,闪过了,李佳和元立的脸。 “有的人,画着画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人,还是鬼。”他想到了,猴子,和,他自己。

“而更多的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苍凉的弧度,“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拿笔。” “他们只能,被别人,当成一张废纸,随意地,涂抹,践踏,然后,扔进,垃圾堆。”

安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光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眼睛。 她缓缓地,缓缓地,鼓了鼓掌。 “啪。” “啪。” “啪。” 那掌声,清脆,而又突兀。

“精彩。”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比我那几个,哈佛毕业的博士,说得,都精彩。”

她顿了顿,又抛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 “那,你呢?” “张先生,你想做,哪一种人?” “是想做,那个,画画的人?” “还是,那张,被画的纸?”

张磊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退无可- 退的,疯狂!

“我不想画画。”他看着她,眼神,第一次,重新燃烧起了,骇人的,火焰!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涂抹。”

“我想做的,是那个,”他一字一句地,用一种,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声音说道,“能决定,谁,才有资格,拿笔的,人!”

“我想做的,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真正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安娜那颗,早已被资本和理性,包裹得如同万年寒冰般坚硬的心脏上!

她那张,总是如同神明般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动容! 和一种,棋逢对手般的、病态的,狂喜!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出身卑微,却拥有一颗,比她,更疯狂,也更骄傲的灵魂的男人。 她知道,她找到了。 找到了她,在这片,古老的,东方的土地上,一直,在寻找的,那件,最完美的,作品。

“很好。” 许久,她才缓缓地,站起身。 她走到他的身边,伸出一只,冰凉的、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地,挑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姿态,像一个女王,在审视她,最心爱的,战利品。

“张磊,”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轻柔,和,危险,“你的公司,很有潜力。”

“但是,你本人……”她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地,划过他那张,充满了不甘和野心的脸。

“缺乏,‘贵族气质’。” “你,太‘脏’了。”

“这,会限制你的,上限。”

她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如同情人耳语般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音量,轻轻地说道:

“不过,没关系。” “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