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野心的火焰（2/2）

他像一个最优秀的演员，在这个名为“名利场”的舞台上，尽情地施展着自己的演技。

他给每一个人敬酒，给每一个人倒茶，甚至在陈县长咳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纸巾递了上去。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桌上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无视，到后来的欣赏，再到最后，已经有人开始主动跟他碰杯，称兄道弟了。

“小张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哥！”

“小磊，脑子活，会来事，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这些话，像最烈的春药，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他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被人认可、被人高看一眼的感觉。

这比刘婷那句“你真厉害”，要来得更真实，也更刺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县长显然已经喝得尽兴，他靠在椅子上，拍着肚皮，看似无意地说道：“唉，最近经济形势不好啊。县里几家国营造纸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桌上的商人们立刻就闭上了嘴，一个个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这才是今晚的“正菜”。

张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李姐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笑着接话道：“陈县长您是为国为民，操碎了心。不过，我听说，这造纸厂的原材料供应，好像一直有问题？成本降不下来，这效益，自然就上不去。”

“可不是嘛！”陈县长一拍大腿，“那几个供应商，都是以前定下来的，关系盘根错节，一个个都把着渠道当宝贝，价格死活不肯松口！我想换掉他们，又怕引起动荡。难啊！”

机会！

张磊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这两个字！

他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李姐把话铺到这里，明显是在给他创造机会！他能不能抓住，就看这一搏了！

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这个突兀的动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陈县长！”他因为激动和酒精的作用，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县长眯着眼睛看着他：“哦？你说来听听。”

“我……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们那一片，山多地多，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和芦苇！”张磊的语速极快，生怕这个机会溜走，“现在家家户户都改烧煤了，那些木材都烂在地里没人要！还有河边的芦苇，长了割，割了长，根本就用不完！”

“那些供应商，都是从二道贩子、三道贩子手里拿货，价格当然高！如果……如果我们能绕过他们，直接跟村里合作，成立一个原材料合作社，把所有散户手里的资源都集中起来，统一收购，统一运输！我敢保证，这成本，至少能降下来一半！”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李姐，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她只是想抛砖引玉，没想到，张磊竟然能当场就给出一套如此完整、如此大胆的方案！

“胡闹！”沉默了半晌，一个商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吗？那些供应商背后都是有人的，你动他们的蛋糕，他们能跟你拼命！”

“是啊，直接跟村里合作，听着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一个村一个说法，你怎么管？”

张磊没有理会那些质疑，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陈县长。

陈县长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张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你，”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继续说。”

张磊的心，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这事，要想办成，关键不在我们，而在您！”张磊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只要县里能出个红头文件，支持‘城乡经济互助’，把这件事定性为‘扶贫项目’！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村去谈！至于那些供应商，他们要是敢闹，那就是跟政府作对，跟全县的贫困百姓作对！”

“我们不仅能降低造纸厂的成本，还能给村里的百姓创造一笔实实在在的收入！这是一举两得，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到时候，这可都是您陈县长的政绩啊！”

“啪！”

陈县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桌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满脸红光，指着张磊，大声笑道：“好！好一个‘利国利民’！好一个‘一举两得’！”

他走到张磊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姐，你这个侄子，不是人才，是天才！”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小磊，你明天就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方案出来！我亲自带你去见那几个厂长！”

那一刻，张磊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脑子，用自己的胆识，堂堂正正地，赢得了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他抬起头，迎向李姐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赞许，更有一种……看中了猎物的、灼热的火焰。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同了。

那个曾经在集市卖鸡蛋的少年，那个曾经为了一场争吵而痛苦的男孩，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眼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