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语传情(1/2)

竹灯的光晕在花田上轻轻晃,夜香花的气息漫得更远了。那株小芽的叶片上,露水顺着叶脉往下淌,滴在红线草的绒毛上,“嗒”的一声轻响,竟像颗珠子落进了棉絮里。小石头趴在星星石旁,耳朵贴着泥土听,能听见根须在地下“滋滋”吸水的声,混着银鱼摆尾的“哗啦”,像支地下乐队在演奏。

阿月把婴儿的红线轻轻解下来,系在夜香花的花梗上。红线刚缠稳,花梗就往竹灯的方向弯了弯,花瓣上的露珠顺着红线往下滑,在灯芯上溅起朵小小的火花,灯影顿时晃了晃,把新苗的影子拉得更长,像在地上跳起舞来。“是花在跟灯说话呢!”她指着晃动的影子笑,婴儿在母亲怀里咂了咂嘴,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抓住那些跳舞的影。

书墨提着个陶罐走来,罐里装着新酿的花蜜水,是用跨路花和听铃苗的蜜调的。“给夜香花添点甜,”她用小瓢往土里浇了点,蜜水渗下去,根须吸水的声更响了,“让它们夜里说的话,都带着蜜味。”果然,花蜜水刚浇完,红线草的银铃就“叮铃”响了两声,像是在说“甜,真甜”。

老渔人划着船往水渠里撒了把“响螺壳”,壳片薄如蝉翼,被水流冲得打转,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远处传来的笛声。“给地下的根须当伴奏,”他指着水面上漂浮的壳片,“这声儿能顺着水脉传,让每个根须都知道,夜里不孤单。”响螺壳的声刚起,星星石缝里就渗出些细碎的光,顺着水脉往根须的方向流,像给音乐镶了道银边。

波斯商人的小女儿抱着婴儿坐在田埂上,轻轻哼唱着西域的摇篮曲。歌声绕过竹灯的光晕,缠在夜香花的花瓣上,花瓣竟微微颤动,把歌声的调子刻进了纹路里——小石头后来发现,第二天风吹过时,夜香花摇出的声,竟和这摇篮曲有七分像。“是花在学唱歌呢,”小女儿笑着碰碰花瓣,“等明天,它们就能替我哄宝宝睡觉了。”

书砚往竹灯里添了块松脂,火光“噼啪”跳了跳,照得夜香花的影子在地上拼成串小小的脚印,从花田一直延伸到链桥的方向。“这是花在邀客呢,”他指着脚印的尽头,“说不定夜里有赶路的旅人,闻着花香、跟着脚印来,就能找到歇脚的暖。”话音刚落,远处驿道上果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银鱼群立刻往水渠下游游去,尾鳍拍打的水花在水面拼出个“停”字,像在给旅人指路。

午夜的月光最亮时,红线草的绒毛上凝结了层白霜,像撒了把碎银。阿月用指尖轻轻拂去霜花,绒毛立刻恢复了柔软,往小芽的方向靠得更紧了。“别冻着呀,”她小声说,小芽像是听懂了,叶片往红线草的茎上贴了贴,像在取暖。小石头把这幕画在成长册上,用夜香花的紫汁当颜料,画里的红线草和小芽紧紧挨着,像两个说悄悄话的伙伴。

书墨往星星石上盖了块绒布,布上绣着链桥的图案,月光透过布纹的空隙,在地上投出串链环的影,正好把所有新苗都圈在里面。“给石头也盖层被,”她笑着说,“夜里站岗,也得暖暖和和的。”绒布刚盖好,石缝里的红线就往布上爬了爬,在链环的影里绕了个结,像给守护加了把锁。

凌晨时分,夜风带着点凉意掠过花田。竹灯的光渐渐淡了,夜香花的气息却更浓,把所有细碎的声响都裹在里面——根须吸水的“滋滋”、响螺壳的“呜呜”、远处旅人歇脚的咳嗽、婴儿翻身的轻哼——混在一起,像封浸了蜜的信,被风往更远的地方送。

小石头把成长册抱在怀里,看着新苗们在月光下静静生长,忽然在最后一页写下:“夜里的话,比白天更真。根在土里说,花在风里传,连石头都在听,把所有牵挂,都记成了不会褪色的暖。”

天快亮时,第一缕晨光爬上花田,夜香花的花瓣慢慢合拢,像在把夜里的悄悄话都收进蕊里。红线草的银铃被晨露打湿,轻轻晃了晃,像在说:天亮了,该把夜里的暖,说给太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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