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结系团圆(2/2)

而那株缠着玉簪的红线草,还在悄悄往藤环的方向长,藤尖的芽苞里,正酝酿着颗新的籽,籽上的纹路,像把花田与西域的地图,都刻成了永远解不开的结。

夜色漫上来时,藤架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缠丝藤的叶隙,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波斯商人的小女儿正跟着阿月学编藤结,指尖缠着的红线总不听话,阿月便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把线绕成花瓣的形状。“你看,这样一压、一挑,就像西域的同心草缠上花田的听铃花。”阿月轻声说着,编好的藤结落在婴儿的襁褓上,正好与藤环上的圆满结相扣。

书墨端来刚熬好的甜汤,里面浮着西域的葡萄干和花田的莲子,甜香混着藤花的气息漫开来。“尝尝这个,”她给每个人递过碗,“波斯的蜜与本地的藕,煮在一块儿竟这般合衬。”波斯商人舀了一勺,眼睛亮起来:“像极了我们那边的甜浆,只是多了点清润的味,像这藤架下的风。”

小石头抱着成长册,蹲在藤架边数新结的藤环。商队的银匠走过来,指着他画的“家”字笑:“这字的笔画,倒像我打银时的纹路,得一圈圈绕着心走,才结实。”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小银锤,在藤环的玉料旁轻轻敲了敲,敲出个小小的星芒,“给它添颗星,像你们花田的星星石。”

老渔人提着桶清水过来,往藤根边浇了些,水珠顺着根须往下渗,竟在泥土里晕开淡淡的紫——是听铃花的汁液混着西域花种的色。“你看这土,”他笑着说,“都把两地的念想咽进肚子里了,明年准能长出更旺的藤。”

婴儿在襁褓里动了动,小手抓住垂下来的藤条,藤叶立刻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阿月把藤结往她手边送了送,她竟攥得紧紧的,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波斯商人的小女儿掏出块西域的奶糖,剥开糖纸塞到婴儿嘴边,糖香与藤花的香缠在一起,甜得人心头发软。

书墨翻着小石头的成长册,忽然指着某页说:“你看,上次画的藤条才这么短,现在都爬过链桥了。”小石头凑过去看,果然,之前的画里,缠丝藤还只是细细的一根,如今的画页上,藤条早已枝繁叶茂,还缠着商队的驼铃、老渔人的渔网、银匠的小锤,满满当当都是生活的模样。

夜深时,灯笼的光渐渐柔了,藤架下的低语像浸了蜜。商队的人聊着西域的风沙,花田的人说着本地的雨露,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一块儿——明年的藤该往哪搭,后年的花该种在哪,婴儿的藤环要再加颗什么样的玉。

小石头把最后一笔添在成长册上:藤架下的人影交叠着,像朵开得正盛的花。他抬头看了看缠着银铃的藤条,又望了望天边的星,忽然觉得,所谓团圆,从来不是地理上的近,是心里的藤把彼此缠成了一团暖,风一吹,就摇出满世界的甜。

而缠丝藤的最顶端,片新叶正迎着月光舒展开,叶尖上的露珠里,映着花田的灯、西域的星,还有所有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