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藤荫共守(2/2)
而那株在黑雾里活下来的籽,芽尖已冒出点粉,像憋了满脸的笑,要在这藤荫下,长出属于自己的新篇。
午后的阳光透过藤叶缝隙,在“藤荫共守”木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科技城的技术员蹲在混种芽旁,笔记本上的草图已画了满满三页——西域籽的芽偏细,总往本地籽的粗芽上靠,像在撒娇似的缠。他举着放大镜观察,忽然“呀”了一声:“它们在交换汁液!”
斑的团扇敲了敲他的后背:“早说过植物比你们的机器懂分寸。”说着往土里撒了把新磨的紫藤粉,“这是柱间当年配的‘和融粉’,能让不同的根脉通着气。”粉粒刚落地,两株嫩芽突然同时拔高半寸,叶尖对着叶尖,像在互相道谢。
冰原部落的巫医带着两个孩子来谢礼,孩子们捧着个陶罐,里面是冰原特产的“雪蜜”,罐口缠着紫藤花编的绳。“首领说,让娃娃们来认认藤,”巫医往新藤架上挂了串冰棱似的饰品,阳光照得透亮,“往后每年都来送雪蜜,换紫藤花给部落的幼崽治病。”
小丫头举着藤环跑过来,把环往孩子们手腕上套,环上的玉珠碰在一起,“叮咚”声惊得混种芽轻轻颤。“你们看,这藤环的纹,和你们冰棱饰品的纹能对上!”她指着环内侧的缠枝纹,果然与冰棱上的冻纹有几分相似,像早就认识的远亲。
波斯商人的白骆驼突然卧在藤架下,驼鞍上的铜铃“当啷”响,驼毛里滚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颗西域的“鸣沙珠”,放在耳边能听见风声。商人把珠子埋在混种芽旁:“让它记着西域的风,往后开花,说不定能带着点沙漠的响。”
护藤卫正在给老藤的主干裹兽皮套,老卫长摸着套子上的冰原兽纹笑:“柱间大人当年总说,藤得裹着不同的布,才知道世间有多少种暖。你看这兽皮,比咱们的麻布软和多了。”说着往套子里塞了把跨路花籽,“让花的香混着兽皮的味,给老藤换个新气息。”
日头偏西时,科技城的技术员突然欢呼起来——他的检测仪屏幕上,混种芽的数据流竟画出了朵紫藤花的形状。“它在跟我们打招呼!”他把屏幕转向众人,花瓣的弧度正好与藤架上的归藤花重合。斑往屏幕上泼了点缠枝酒,酒液流过花瓣纹,晕出片暖黄:“这下信了?机器能画花,却画不出花里的笑。”
小石头的成长册又添了新画:冰原孩子的手、波斯商人的手、技术员的手、护藤卫的手,都在往混种芽的土里埋东西,雪蜜、鸣沙珠、检测仪的零件、跨路花籽……最后被新藤的须缠成一团,像个藏满宝贝的锦囊。
暮色漫上来时,众人围着藤架坐成圈,斑把雪蜜倒进缠枝酒坛,酒液瞬间泛起层白泡,像落了场细雪。“这酒叫‘共融’,”他给每个人倒了碗,“甜里带点冰原的凉,西域的沙,还有机器的铁味——就像咱们凑在一块儿,各有各的味,合着却更厚。”
新藤的花瓣突然簌簌落下,掉进每个人的碗里,粉白的瓣沾着酒液,竟在碗底拼出个小小的“家”字。风穿过藤架,木牌上的“藤荫共守”四个字在暮色里泛着光,像在说:所谓家,不是只有一种声音,是不同的故事在藤下碰头,你说你的雪,我说我的沙,最后都融在一杯酒里,暖成同一个调。
而那株混种芽,在晚风里往所有人的方向都弯了弯,像在挨个鞠躬。它的芽尖已泛出点紫,像在预告,往后的藤荫下,会有更多新声响起,缠成更热闹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