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信痕成诗(2/2)

西域商队留下的耐旱花藤,此刻正往成长册上爬,藤须卷着颗葡萄干,轻轻放在“3号藤筐”的简笔画旁。葡萄干一沾纸页,就化作滴浓紫的墨,晕开的痕迹里浮出个西域孩童的笑脸,嘴里叼着颗葡萄,手里举着张字条,上面用藤汁写着:“藤筐里有给小丫头的甜沙枣”。

小丫头的脸颊突然发烫,赶紧用铅笔在笑脸旁画了个摆手的小人,旁边添了行字:“我不馋”。可笔尖刚离开纸页,小人的肚子就被藤须钻了个小洞,洞里冒出串沙枣的简笔画,引得她“噗嗤”笑出声,笑声震得新苗的叶瓣抖了抖,眼纹弯成了月牙。

冰原的兽皮卷突然被藤须扯得飘起来,卷上的雪原符文在风里舒展开,化作群会飞的冰蝶,蝶翅上的纹路拼出段北境歌谣。蝶群飞过共鸣仪时,仪器立刻把歌谣翻译成汉话:“雪融藤抽条,人随藤影摇,一步一藤须,步步往南飘”。歌声落在泉眼的水洼里,溅起的水珠都裹着点甜,像掺了雪蜜。

南境的蜜藤茶在水洼里转得更欢了,茶水凝成的紫藤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茶芽形状的信笺,信笺上的字都是用茶汁写的:“南境的‘缠藤雨’快下了,雨里的藤须会结果,果里藏着来年的花期”“带了新制的茶饼,用紫藤花熏过,藤会喜欢”“听说北境的雪酿烈,南境的凉茶能解,等聚了,咱们兑在一块儿喝”。

信笺被藤须卷着往各处飞,有的粘在主环的琥珀珠上,有的落在新苗的根须旁,有的钻进斑的酒瓮里,最后只剩一张飘到成长册上,正好落在“南境”那页的空白处,茶汁晕开的痕里,长出棵小小的茶树,茶树的根须与纸上的藤脉连在一块儿,像在说“咱们早就是一家了”。

暮色降临时,所有的信痕都在藤环阵的光里慢慢淡去,只在地上留下层淡淡的彩,像幅被雨水洗过的画。记环果新苗的叶瓣舒展开,眼纹里映着各方的信影:北境的歌谣、西域的甜枣、南境的茶饼、科技城的仪器……最后都融在那首藤诗里,随着光网的波动轻轻晃。

小丫头合上成长册时,发现封底的藤须痕上,不知何时多了行柱间的字迹,像是用藤刀刻上去的:“信不必写满纸,藤一动,就知彼此念着”。她摸了摸那行字,指尖传来点暖暖的麻,像有藤须在皮肤下游走,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往心里钻。

夜风穿过藤架,带着藤诗的余韵,往四面八方飘去。那些藏在信痕里的念想,早已顺着藤脉钻进了各方的日子里,让等待的时光不再空落落的——北境的人踩着藤影赶路,西域的人跟着藤须备礼,南境的人伴着藤雨制茶,科技城的人循着藤脉调试仪器,而万藤亭里的新苗,正踮着脚往光里长,像在说:别急,信到了,人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