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藤脉织网（2/2）

“风语？”她刚念出声，光网突然剧烈震颤，节点的光芒连成串，像串被敲响的风铃，发出“叮咚”的清响。冰原巫医侧耳听了片刻，突然笑了：“是戈壁深处的沙狐在叫，它们说‘这里好暖’。”她往光网边缘丢了块北境的冻土，冻土遇光化水，竟在砾石间冲出条细流，流到沙狐藏身的石缝旁，引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张望。

西域商人解下驼背上的藤编鼓，往鼓面撒了把鸣沙珠，敲响时，鼓声顺着光网往远处传，竟与戈壁的风声合在了一起。“这是西域的‘招藤鼓’，”他笑着说，“以前商队迷路了，就靠鼓声引着藤脉找方向。”话音刚落，光网边缘的节点突然往鼓声处聚，在地上拼出个巨大的藤环，环心的沙粒被震得跳起来，竟浮出串西域文字——“有同类来了”。

南境使者往水潭里丢了片五域花瓣，潭水立刻泛起涟漪，涟漪顺着光网的脉络往四周荡，所过之处，新藤的叶尖都垂下露珠，露珠滴落的声音在光网里放大，像谁在低声说话。“南境的藤会哭，”他指着露珠里的倒影，“你看，里面有戈壁尽头的绿洲影，它们在说‘想靠过来’。”果然，光网最远处的节点突然亮得刺眼，像在与绿洲的藤脉呼应。

科技城的技术员将检测仪连在光网的节点上，屏幕上的声波图突然跳成了彩色，红的是沙粒滚动声，蓝的是水流滴答声，绿的是新藤生长声，最中间团暖黄的光，竟是众人的呼吸与心跳，混在一块儿，像首杂乱却热闹的歌。“光网不只是路，是耳朵，”他推了推眼镜，“能把所有声音都收进来，织成网里的声纹。”

斑往光网中心的土包上坐，五域花的花瓣落在他肩头，瓣上的手印光纹突然与他的手掌重合，光网瞬间亮起，将所有人的身影都映在网面上，像幅活动的画。“柱间当年说，藤脉是天地的神经，”他望着远处跳动的节点，“现在这网，就是把神经连起来的线，让风里的话、沙里的声、心里的盼，都能顺着线传。”

小丫头的成长册上，“听风语”三个字突然被光网的纹路覆盖，纹路里浮出无数细小的符号：沙狐的爪印、绿洲的轮廓、新藤的芽尖、众人的笑脸……她突然抓起铅笔，在符号旁画了个大大的耳朵，耳朵刚画完，就被光网的光染成了透明，透过纸页，竟能听见戈壁深处传来的驼铃——是另一支迷路的商队，正顺着光网的声纹往这边赶。

日头偏西时，光网的声纹突然变得密集，远处的节点连成条亮线，像有支队伍正踏光而来。众人往亮线处望，只见戈壁尽头扬起片尘烟，尘烟里，沙狐领着迷路的商队往这边走，商队的驼铃与西域商人的招藤鼓合在一块儿，声纹在光网里撞出金色的火花。

“网接住它们了。”老卫长的声音有点发颤，藤杖头的紫藤花雕在光网里映出个虚影，像柱间也在跟着笑。

小丫头摸着成长册上透明的耳朵，突然明白：这光网承托的不只是路与光，是所有孤独的声息——沙狐的呼唤、绿洲的渴望、迷路者的脚步、生长的喜悦，都被网住，揉在一块儿，让每个声音都不再孤单。就像此刻，新来的商队踩着光网走进来时，他们的声纹立刻融入网里的歌，让那团暖黄的光，又大了一圈。

而五域花还在土包上轻轻晃，花瓣的光纹里，新的声息正不断涌进来，像在说：别怕没人听，网在呢，能把所有声音都接住，织成新的故事，传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