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籽铺路,四季同歌(2/2)
远处的驿道上,又有商队的灯笼在动,像一串会跑的星子。凉棚下的“四海宴”还没散,笑声混着花香,顺着花路往远处飘,要告诉所有在路上的人:别急,路的尽头有花,花的旁边有家,家里永远有盏灯,等着你来,共赴这场四季不败的约。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轻轻盖在花田上。花籽王冒出的绿芽在月光下泛着莹光,小石头搬了块石板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阿依莎托人带来的西域石子——石子上刻着朵跨路花,和花田的一模一样。
“你说,籽王的根今晚能摸到西域的沙吗?”他对着芽尖小声问,芽尖竟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远处的凉棚里还亮着灯,书墨和书砚正跟阿依莎的父亲核对新商路的花籽分布图,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棚外的虫鸣,像支温柔的夜曲。
阿依莎的父亲忽然举起个羊皮袋,里面的沙粒哗啦啦响:“这是西域花田的土,我拌了些跨路花的根须,埋在籽王旁边,让它的根认得路。”他蹲下身,小心地把沙土撒在绿芽周围,沙粒落在叶尖,竟滚出串细碎的光。
书砚提着灯走过来,灯光照亮了刚埋下的沙土,土里的根须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舒展,悄悄往绿芽的根须缠去。“你看,”他指着纠缠的根须,“不用咱们说,它们自己就认亲了。”
书墨把刚缝好的布包放在石板上,包里是各族商人留下的信物:波斯的琉璃碎片、漠北的狼尾草、东海的贝壳,每个信物上都系着片跨路花瓣。“等籽王长到一人高,就把这包挂在枝上,”她说,“让它知道,有多少人在盼着它开花。”
夜风带着西域沙土的气息,吹得凉棚的帘子晃出细碎的影。小石头忽然听见花籽王的方向传来“啵”的轻响,借着灯光一看,绿芽竟又长高了半指,叶尖的紫晕更浓了,像沾了点西域的晚霞。
“它在长呢!”他跳起来,要去告诉凉棚里的人,却被书墨拉住。“别惊动它,”她笑着摇头,“根在土里使劲时,最不喜吵闹。”
阿依莎的父亲望着绿芽,忽然哼起支西域的调子,歌词听不懂,却透着股盼头。书墨跟着哼起江南的歌谣,两个调子缠在一起,竟像跨路花的藤蔓,温柔地绕着绿芽打转。
夜深时,凉棚的灯熄了。小石头躺在石板上,看着花籽王的绿芽在月光里轻轻晃,忽然觉得这芽尖顶的不是土,是四海的期盼。它的根会往南扎,缠着江南的稻禾;往北伸,连着西域的花丛;往东去,碰一碰东海的贝壳;往西走,闻闻波斯的香料——最后长成一棵大树,枝桠上挂着各族的故事,风一吹,就唱成了同一支歌。
远处的驿道上,商队的灯笼已变成模糊的光点。花田的虫鸣渐渐轻了,只有花籽王的根在土里悄悄生长,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说:别急,等我长成路的模样,就把所有牵挂,都开成花给你们看。
月光落在绿芽上,给它镀了层银边。小石头打了个哈欠,把西域石子放在芽尖旁当守护,自己则靠着石板睡着了。梦里,他看见花籽王长成了参天大树,枝桠横跨驿道,一边开着江南的花,一边结着西域的籽,树下的各族商人笑着交换信物,就像此刻花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