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链影成桥(2/2)

书墨正往桥栏的琉璃瓦间塞麻纸,麻纸浸过泉眼的水,能吸住链纹上的虹光。“这是‘水信纸’,”她笑着往纸上撒跨路花粉,“等风吹干,字就会显出来,带着花的香飘向远方。”

阿依莎抱着个木盒来,盒里装着西域的“油彩沙”,红的像火,蓝的像海。“波斯商人说,用这沙在桥上写字,雨水冲不掉,”她蘸着沙在竹柱上写,笔画里的沙粒遇潮凝结,竟在柱身拼出朵蓝花楹,“你看这花,像不像从西域顺着链桥跑过来的?”

书砚往桥洞下的水里撒了把茶籽,茶籽遇水便沉,在泥里扎下根,冒出的嫩芽正好托住漂来的水信纸。“让茶芽当信使,”他指着嫩芽上的麻纸,“等它长高了,纸就会跟着往上走,让路过的鸟都能看见。”

日头升高时,链桥的影子在地上铺成巨大的虹彩,银鱼群顺着影子游,把水信纸托到了桥的另一端。那里站着个背着行囊的旅人,见纸上显露出“花田可歇脚”的字迹,立刻笑着往凉棚走——他说,这桥会说话,比任何路标都贴心。

老渔人划着船送来新刻的木牌,牌上刻着“链语桥”三个字,字缝里嵌着贝壳粉,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给桥起个名,”他把木牌立在桥头,“以后人们说起这座桥,就知道它能载千言万语。”

阿古拉举着月见草花跑过链桥,花瓣上的银辉落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的光斑在地上拼出串小字——是漠北的歌谣,“风牵链,桥载言,千里万里心相连”。他踩着光斑跳,歌谣的字便跟着他的脚印往前移,像在跟着唱。

午后的风带着水汽吹过,链桥的铜铃叮当作响,水信纸上的字迹愈发清晰,竟透出些西域的花纹。书墨摸着纸上的花纹笑:“是远方在回信呢,你看这缠枝纹,和阿依莎木盒里的沙画一个样。”

书砚往成长册里贴了片桥栏上的跨路花瓣,花瓣上还沾着琉璃瓦的光。“第八十四章,该叫‘桥载千言’,”他指着旅人留在凉棚下的字条,上面写着“此桥有暖,可抵风霜”,“你看,这桥不仅连路,还连人心呢。”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链桥染成了金红色,水信纸被风吹得猎猎响,像面小小的旗。小石头把成长册摊在桥头,让最后一缕阳光给桥的画镀层金。册页上,银鱼、花柱、旅人、字条在虹光里融成一片,像把所有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话,都收进了这桥里。

阿依莎往桥洞下撒了把粘露草籽:“等草长出来,会把水信纸粘得更牢,让每句话都能慢慢走,走到该去的地方。”

夜风带着桥的话掠过花田,链桥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在给每个远去的背影说悄悄话。小石头躺在册页旁,听着铜铃与水流的和声,忽然觉得这链桥哪是普通的桥,是用牵挂搭的路,用思念铺的瓦,让每个孤独的脚印,都能踩着暖,走到想去的地方。

而那尾领头的银鱼,正顶着片水信纸往驿道的方向游,像是在说:别急,话在路上,人也在路上,这桥啊,会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