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互助的假象(2/2)
林夏当时没接话,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突然懂了那种寒意——比稳定期的冷风还刺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块馒头,是刚才食堂阿姨偷偷塞给她的,说“小姑娘太瘦了”。这时,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小男孩跑过,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馒头,咽了口唾沫。林夏下意识想递过去,却被旁边的护工用眼神制止了。
“别给,”护工说,“上次有个大姐分了半块饼干给小孩,被举报‘违规转让食物’,罚了3斤减重,现在还躺重症监护室呢。”
林夏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小男孩失望地跑开,心里像被塞进了团冰。她突然想起幻想里的“积分转赠”——那时她以为,只要攒够积分,就能把自己的额度转给需要的人,以为邻里间的互助是件简单的事。可现实是,老王头和李婶为半管营养剂撕破脸,姑娘的丈夫为了“规则优先”抢过红糖水,而她连递出半块馒头都要掂量后果。
走廊尽头的争执还在继续,老王头和李婶已经滚到了地上,营养剂洒了一地,透明的液体在瓷砖上漫开,像一滩冰冷的泪。有人踩着那片水渍走过,鞋底发出“吱呀”的响,没人回头。
林夏慢慢坐回长椅,把馒头塞进怀里捂热。她想起幻想里那些“积分转赠”的温暖画面,突然觉得可笑——原来所谓的“互助”,在规则的重压下,早就变了味。有人为了多一口吃的红着眼争斗,有人偷偷藏起食物生怕被抢,还有人像她一样,连递出半块馒头都要犹豫半天。
这时,广播突然响了,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走廊里:“检测到302病房区域存在肢体冲突,涉事人员老王头、李婶,各追加2斤减重。围观未劝阻者,各记录一次‘消极旁观’,扣10积分。”
林夏猛地抬头,看见刚才围观的人里,有人慌忙低下头,有人往走廊外跑,脸上满是后怕。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馒头,突然明白——在这规则里,别说互助了,连看着别人打架都可能被罚。所谓的“邻里情”,早就被一次次减重额度磨成了粉末,剩下的只有各自为战的冷漠。
她想起幻想里张大姐笑着说“有我呢”,再看看现在那个往包里塞营养剂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关于“互助”的想象,不过是她给自己编织的另一个梦。就像老王头和李婶,昨天还互相借过盐,今天就能为半管营养剂滚在地上——规则的铁律面前,互助更像个易碎的假象,碰一下就碎了。
走廊里的争执渐渐平息,老王头和李婶被规则巡逻队架走了,地上的营养剂水渍慢慢干涸,留下一道淡淡的印子。林夏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馒头,突然没了胃口。她知道,下一次如果自己手里有两管营养剂,遇上那个蹲在地上哭的姑娘,大概率也只会攥紧管子,转身走开——不是不想帮,是不敢,也不能。
这就是规则下的现实:互助是奢侈品,自保才是常态。幻想里的温暖有多甜,现实的冰冷就有多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