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未愈的伤痕(2/2)

木板右下角,压着张泛黄的体重记录单,是从规则组废墟里找到的。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周明哲,45公斤→25公斤,稳定期第12天”“赵淑芬,52公斤→32公斤,稳定期第8天”“小陈,50公斤→29公斤,未进入增重期”……每个数字后面都画着勾,像一个个被打上句号的生命。

“林夏姐,他又在咳了!”靠窗的护士突然喊道。林夏跑过去,看到小宇正蜷在床上,脸憋得发紫,嘴角溢出的血珠滴在被子上,像绽开的红梅。她赶紧按住他的人中,另一只手去摸床头的急救铃——那铃声尖锐刺耳,像极了规则日当天手环强制减重的警报声,总能把她从幻想里惊醒,摔进满是伤痕的现实。

抢救结束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林夏坐在小宇床边,看着输液管里的血浆缓缓滴落,突然想起小陈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他们说体重是数字,可我觉得,那是能抱动孩子的力气,是能扛起锄头的肩膀,是活着的分量。”

走廊里传来推车的声音,张凯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桶里是刚熬好的土豆泥。他把保温桶放在小陈的木板前,像在给老朋友留饭:“今天土豆田收了20斤新的,赵爷爷说要给孩子们熬糊糊。”

林夏看着他手腕上的疤痕,那是拆除健康手环时留下的,像条蜿蜒的河。他的体重已经回升到48公斤,是长期病房外恢复最好的一个,却总在深夜来这里,默默坐半个小时,仿佛这样就能替那些没能挺过来的人,多感受一点活着的重量。

“药汤还有吗?”张凯指着老周空了的搪瓷碗,“我再去熬点,刚从田里摘了新的嫩芽。”

林夏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小陈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好像在说“别总盯着伤痕”。她突然明白,以前的幻想不是逃避,而是给自己留的火种——知道现实残酷,才更要记得那些曾用力活过的模样。

病房里很静,只有输液管滴答作响。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小陈的日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林夏轻轻抚平复印件上的褶皱,在心里默念:“我们在种新的土豆了,你看,这一次,没人能再抢走它们。”

走廊尽头的风铃声突然响了,那是用规则手环碎片串的风铃,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无数个被记住的名字,在说:“别停,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