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新的矫正中心(2/2)
张医生的种子派上了大用场。孩子们在墙角种满薰衣草,说“以前这里太臭了,要让香味盖过霉味”;窗台上摆满金鸡菊,阳光下金灿灿的,像撒了满地星星;最野的太阳花种在曾经的禁闭室,石头说“这里的土最硬,得种最泼辣的花”。
开课那天,林夏站在曾经的训话台后,看着底下坐得整整齐齐的孩子——有当年在这里待过的,更多是像虎子、二丫这样的新生力量。她手里捧着本牛皮笔记本,封面上贴着片干枯的谷种,是三年前她藏在鞋底带出来的。
“今天我们不讲‘规则’,讲‘种子’。”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张照片,拍的是当年床板下那粒豌豆,后来大姐把它种在了墙外,竟长得枝繁叶茂,“我知道很多人觉得,种子得在‘该长的地方’长,就像人得在‘该待的地方’待着。但你们看这些花——”她指了指窗外,牵牛花已经攀上了铁门顶,紫色的花朵迎着风摇,“它们偏要在不该长的地方,长出自己的样子。”
课后,二丫拉着林夏去看她的多肉,窗台角落里,不知何时冒出株野生的狗尾草,顶着毛茸茸的穗子,在多肉旁边怯生生地立着。“它自己长出来的!”二丫眼睛亮亮的,“是不是以前在这里待过的人,偷偷种的?”
林夏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狗尾草的穗子,草籽沾了满手。她突然想起那个被关禁闭的大姐,出狱那天说“我在墙角撒了把草籽,说不定它们能活”。
“是呀。”林夏望着满院的花草,收音机里刚好响起“今日适宜播种”的播报,阳光透过铁窗洒在地上,把花草的影子拉得很长,“它们记得路呢。”
三个月后,“种子学校”成了小有名气的地方。来参观的人都说,很难想象这里曾是让人窒息的矫正中心——如今铁门爬满繁花,禁闭室的窗台上晒着刚收的谷种,墙上的“禁止”标语被孩子们用颜料改成了“欢迎”,旁边还画着笑眯眯的太阳。
林夏把当年看守没收谷种的那个铁皮柜改成了“种子银行”,孩子们把自己培育的新种子存在里面,柜子上贴着张纸条:“所有种子都有资格发芽,不管它来自哪里。”
那天傍晚,张医生指着墙角的薰衣草,突然说:“你看,它们开得比外面的艳。”
林夏望去,确实,同样的品种,长在旧矫正中心的这丛,颜色更深,花穗更密,像憋着股劲在长。“大概是这里的土,记得太多等待春天的故事吧。”
晚风拂过院子,收音机里的戏曲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飘远。林夏摸了摸口袋里那颗三年前的谷种,它早已失去发芽的能力,却被她一直带在身上。她知道,有些种子不必破土,也能在心里长出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