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年预知启,云姜离秦计(1/2)

风从破开的穹顶吹进来,卷动地上散落的竹简。陈砚站在原地,左手布条渗出暗红,袖中碎片仍贴着手臂,温热未散。

他低头看着掌心。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转。云姜登船,素纱衣,鼠皮裘,发丝被风吹起,露出耳后那点朱砂痣。船离岸,不回头。

不是幻象。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癸未年冬,南海港口,寅时初刻启航。

他翻出怀中的历法简,指尖在竹片上滑动。今日是癸卯日,距癸未还有三日。

三日后,她就会走。

章邯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南越急报。”

陈砚抬眼。章邯站在废墟边缘,铠甲未卸,手中捧着一卷军情文书。他的脸被晨光映出轮廓,神情紧绷。

“昨夜乌氏部族焚毁官仓,截断水道。地方守军不敢出击,只报请朝廷增援。”章邯将文书递上前,“他们要人,要粮,要令符调兵。”

陈砚没有接。

他知道南越不能乱。那边是蒸汽船建造之地,也是通往海外的唯一出口。若部族作乱,工程必停。

可他也知道,那艘船不会等。

“你打算怎么回?”他问。

章邯顿了一下。“派玄甲军五千,沿漓水推进,先夺回水道控制权。若需镇压,可动用投石机阵。”

陈砚摇头。“来不及。”

“你说什么?”

“我说,来不及。”他抬头,目光落在章邯脸上,“三日后,南海有船要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兵力调去南越。”

章邯皱眉。“一艘船?比平定边乱还重要?”

陈砚没答。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残案。那里摊着一本厚册,封皮写着《新秦医典》四字。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反复修改过的终稿。

云姜就坐在案前。她低着头,手中握笔,在最后一行字上轻轻描补。听诊器挂在颈间,随呼吸微微晃动。

她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早就知道了。”陈砚说。

云姜笔尖一顿。她抬起头,眼神平静。“我知道你会看到。”

“你知道自己要走?”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放下笔,合上医典,“医道传世,非一人可承。中原已有根基,该有人去外面看看。”

“外面?”

“海对面。山之外。那些我们还没走到的地方。”她看向窗外,“这里太重了。规矩、权力、旧怨,全都压在人身上。我想试试另一种活法。”

章邯站在原地,听得皱眉。“你是医者,不是游侠。朝廷供你药材、人力、工坊,你要走,至少该有个交代。”

云姜看了他一眼。“我已经交待了。这本书写完,就是我对大秦最后的回报。”

殿内一时安静。

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她脸色有些白,眼下有青影,显然是连日赶工所致。但她坐得直,手稳,眼神没有躲闪。

他知道拦不住。

这种人,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停下脚步。她能在瘟疫最重时冲进北坊,也能在浑天仪崩毁时第一个去查铭文。她不怕死,也不怕孤身一人。

所以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他忽然抬起左臂,挽起袖子。竹片匕首藏在内侧革带中,触手微温。他抽出它,重重拍在案几上。

一声脆响。

云姜目光落下,眉头微动。

“本县陪你一起走。”他说。

章邯猛地转头。“陛下!”

“这不是命令。”陈砚看着云姜,“这是选择。我要去看看你说的‘外面’,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活得不一样。”

云姜没说话。她伸手拿起匕首,翻过来看柄部。指腹在底部摩挲片刻,忽然停住。

她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能撕裂时空。”她说。

陈砚点头。“我在碎片里看到的不只是画面。还有频率,有轨迹。这把匕首,和那个世界有共鸣。”

“你怎么会有它?”

“不知道。但它一直在我身上。”他顿了顿,“直到今天才明白用途。”

云姜缓缓翻转匕首,让光落在柄底。四字小篆清晰可见——郑氏清漪。

她呼吸一滞。

这个名字她听过。韩姬的母亲,郑国渠女工,因发现地下机关室被灭口。后来韩姬觉醒记忆,曾在浑天仪前低声念过这个名字。

这不是巧合。

这把匕首不是临时带上身的防身物。它是信物,是钥匙,是早就埋下的路引。

“是谁给你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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