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医书成离歌,韩姬献鲁班(2/2)
陈砚跟上去。
码头就在宫城外三里,沿河而建。蒸汽船停在港外,烟囱冒着白烟,轮机低鸣。几名工匠正在检查锚链,绳索绷紧,随时可以启航。
路上没人交谈。守卫远远看见他们,自动让开通道。有人低头,有人注视,但没人出声。
走到跳板前,云姜停下。
船员已经在甲板上等候。舱门打开,通风口排出热气。她看了一眼,没动。
陈砚站在她身后半步。
她忽然转身,面对他。
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摘下颈间的听诊器。铜管冰凉,镜面微微反光。她将它塞进他手里。
“它记录了所有可能的未来。”她说,“当你看不见路时,听听它。”
陈砚握紧。金属传来的温度很低,但他感觉到里面有某种震动,很轻,像是心跳。
“我会守住这里。”他说,“等你回来。”
她看着他,很久。
然后点头。
转身踏上跳板。木板吱呀响了一声。她走得不快,但没有停顿。走到尽头,跨上甲板,脚步落下。
船员收起跳板。
轮机声加大。锚链收紧,船身微微晃动。
陈砚站在岸边,手握听诊器,目视前方。
蒸汽船开始移动。先是缓慢,然后加快。船尾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痕。
云姜站在甲板边缘,没有回头。风吹起她的鼠皮裘,衣角翻动。药箱背在肩上,铜扣闪了一下。
船行百步,她忽然抬手,按了按耳后。
那里有一点朱砂痣。
她放下手,依旧没有回头。
陈砚仍站着。
听诊器在他手中,震动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低头看它。
铜管表面,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几乎看不清。
他凑近。
四个字:郑氏清漪。
他手指抚过那行字。
这时,船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汽笛。
甲板上的工匠拉动旗绳,一面素白旗帜升起。没有图案,只有一行墨书小字:
“癸未年冬,南海船启。医者云姜,赴海外立新典。”
风吹动旗帜。
陈砚抬起手,将听诊器贴在耳边。
里面传来声音。
不是一句话,不是一句指令。
是无数个片段,重叠在一起。
有孩子的哭声,有战鼓,有海浪拍打礁石,有机械运转的节奏,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说:“活下去。”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船已行至江心。
他站在原地,手仍举着听诊器。
远处,云姜站在船尾,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在药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