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 趁着机会查档案,拔出萝卜带出泥(2/2)

李值云略带叹息:“是啊,光说这两点,他就难脱嫌隙。”

徐益挑眉,追问道:“还有其他证据?”他身子前倾,显是极为关注。

李值云轻轻点头,却面露犹豫:“有。不过,时下并不方便告知于你。毕竟现在的冰台司,由陛下直接管理。牵涉甚广,须得谨慎。我现在,只要能寻得一个合理的理由,必要对这李丰泰展开全方面的调查,以明真相。”

徐益欣慰道:“你这副精力满满的模样,我喜欢!前些天刚挨了板子,那张脸苦的啊,简直是个小苦瓜。”

李值云斜过眸子,睨了徐益一眼,嘴角微撇,似笑非笑:“休要取笑我。那板子之痛,岂是儿戏?身上痛,心里哪有不苦?”

徐益做个鬼脸,坏嘴坏舌的说道:“我早就说了,就你这性格,早晚得挨顿板子。不料我还没打,圣人倒先打了。”

李值云瞪大眼睛,显然有点生气了。

徐益嘿嘿一笑,随后动作潇洒的一转身,从几步外的一个架子上取来了一套积灰的卷宗。

拿起之时,灰尘弥漫。他轻轻吹去浮灰,远远的丢给了李值云,“看看这个吧,兴许能助力一臂之力。”

李值云飒利接过,用袖子把卷宗上的灰抹了个干净。打开了,只见卷头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金棺案。

她目光炸裂,一脸惊讶:“金棺案?旧年我们去抓捕曾可的路上,不就有一金棺从山上滑落?”

徐益点头:“正是因为此事,我总觉得似有印象。回来之后,我才突然想起,积案之中,有一金棺案。此案虽未被侦破,但里头确有李丰泰的口供。当时,他乃是唯一的嫌疑人。”

李值云立马凝起眸子,细细的阅览起了卷宗。

指尖捻过泛黄的纸页,李值云的眸色随文字渐沉。卷宗记载,景真元年夏,暴雨,从安定公主墓中冲出了一具棺椁。

此棺为金丝楠木所制,乍一看有如金棺。

棺内并无尸骨,只藏着三样东西。一幅叫人看不懂的图画,一枚翰林院的官印,一块刻有“丰”字的玉珏。

当时负责勘验的官差曾传讯李丰泰,他却坚称玉珏和官印皆是在三个月前,翰林院所办的一个诗会上,遭人窃取。

失窃当日,有多位属下可以作证,翰林院丢失之物,不仅只有这两件。

“哼,属下作证?”李值云冷笑一声,指尖在“丰”字玉珏处重重一点,“景真元年,他已是翰林院士,那些属下哪个敢不卖他面子?”

徐益靠在书架上,指尖敲了敲卷宗封面,慢条斯理的说道:“莫名其妙的冲出个空棺椁,虽然蹊跷,但仅凭里头的东西,实际上定不下什么罪。但后来发生的事,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作证的属下,次年开春便相继自请调往地方,远离京城。”

李值云合起卷宗,脸上满是疑惑:“这案子也太莫名其妙了。”

徐益颔首:“确实,一具没来由的棺椁,一副叫人看不懂的画,一个突然心虚却无从定罪的李丰泰。不过后来,经过京兆府几个堂官的商议,判定此案乃是盗墓者所为。”

李值云扭着眉头,五官都皱巴起来:“那么,那副画呢?叫我看看,是怎么一个‘看不懂’法。”

徐益笑了笑,把那副画从一个竹筒中拿了出来,“看吧,你要是能看懂,我给你买糖吃。”

这话说的宠溺,仿佛把李值云当真小孩对待。

可李值云哪里能适应,只微笑着嘁了一声,接过了这副画。

时日久了,画纸都微微掉渣滓。在桌上摊开来后,人也就愣住了,“这,这不就是个小儿涂鸦吗?”

徐益噗嗤一下笑出声:“确实如此,色彩凌乱,下笔无序,而且就是个小孩的入门画,《房子,树,人》。这……一只屁股挂在树上,树洞里还怀了个小树。这左边的房子呢,窗户竟比门大,委实是看不出什么意思。”

略顿了顿,徐益接着补充道,“话说,但凡能往诅咒方面靠一靠,这李丰泰就不会安然无事。”

李值云突然眸子一转:“不如这样,我拿回去给小豌豆看看。既然是小儿画作,这谜题就交给小儿来解。”

徐益哎唷一声:“这主意不错,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若是早一些,这案子也不至于是积案了。拿去拿去,保管妥当了就成。”

李值云精心的卷了画轴,把它放回竹筒之中,语气笃定的说道:“既然李丰泰的属下们逃离京城,必然是嗅到了危险,而且反衬了他的心绪。我有预感,这案子定然是个好的开头。”

徐益暖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你要查,就去查。还刚好能为我处理掉一桩积案,何乐而不为呢?”

在临走之前,李值云又问了徐益一个问题,“对了,既然这具棺材被暴雨冲了出来,后来是又丢了,还是如何?怎么会出现在京郊的荒山上呢?”

徐益答道:“该是京兆府的堂屋们,将它私卖了。毕竟像这种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案子,昂贵的物证未必能保留下来。官场积弊,你晓得的。至于如何辗转到了荒山上,那就无从得知了。”

李值云颔首:“我知道了。只恐梵音阁比我等更加清楚。年前就说要登门一趟,不想拖到了现在。”

徐益领着她往外走:“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桩桩的办。你什么时候去,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值云吸了口气:“就赶在这几天吧,等陛下病愈,恐怕我就脱不开身了。”

“这么急?”

“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是时机的问题。时下陛下卧病,王爷公主被拘在宫中,宗室们也各有打算。现在啊,没有人会注意我李值云。此时不发,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