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审判领域与女王的抉择(2/2)
苏云舟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维持审判领域的消耗远超想象。功德星海已经黯淡了一半,那些三次拯救地球积累的功德支柱表面都出现了细微裂痕。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这是《功德金章》记载的“审判”必经之路——让罪者直面自己的恶,给他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苏云舟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法则本身在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你们……想做好人吗?”
短暂的死寂。
然后——
“哈哈哈……好人?什么是好人?”鹰钩鼻男子忽然癫狂大笑,眼中满是血丝,“弱肉强食才是宇宙真理!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弱!如果他们强,他们也会杀我!这有什么错?!”
“杀杀杀!才爽!”毒牙嘶吼,独眼中全是暴戾,“老子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候,就是刀砍进敌人脖子、血喷一脸的时候!做好人?呸!”
“星盟赐予我力量、地位、长生可能……我为什么要背叛?”冷月咬牙支撑着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这些蝼蚁的痛苦,与我何干?”
“研究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牺牲是必要的……”胖子修士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没有一个人,选择悔改。
他们或许在痛苦中短暂动摇,但骨子里信奉的,始终是力量至上、利益至上的黑暗法则。功德?善良?那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是强者用来统治的工具。
苏云舟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那么,如你们所愿。”
他双手缓缓下压。
审判领域内,金光大盛!
每一个罪者的面前,凭空浮现出他们曾经用来作恶的“凶器”虚影——鹰钩鼻男子的灰色火焰飞剑,胖子修士的手术刀与培养皿,冷月的阵盘与怨海核心,毒牙的淬毒弯刀,血狼帮众人的各种兵器……
但这些虚影没有攻击他们。
而是——融入了他们的身体。
“罪业反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们施加于他人的痛苦,当亲身体验。”
“你们剥夺的生命,当以灵魂偿还。”
平静的宣判声中,惨剧上演。
鹰钩鼻男子身上燃起灰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烧衣物,只灼烧灵魂。他凄厉惨叫着,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如同那些被燃烧的平民一样,一寸寸碳化、消散。他想起了那个农业文明最后一个幸存者——一位老祭司,在化为灰烬前对他说的那句话:“火焰会熄灭,但诅咒永存。”
胖子修士感觉自己躺在实验台上,冰冷的器械切入头皮,撬开头骨,手指探入脑腔……然后是他的眼睛、他的内脏、他的每一寸神经末梢,都被“自己”用熟练的手法一一取出、观察、记录。他想起第三号实验体,那个坚持了最久的中年教师,被取出大脑时嘴唇还在蠕动,似乎在背诵一篇关于“善”的古文。
冷月被困在自己布设的聚阴养煞阵核心,无数怨魂撕咬她的魂魄,抽取她的生命力。她布置阵法时最喜欢听受害者的哀嚎,此刻那些哀嚎千万倍地在她灵魂中回荡。她想起那个海洋星球最后一条人鱼,在怨海中沉没前,用尽最后力气唱了一首空灵的歌谣,歌词大意是:“大海记得每一个生命。”
毒牙和血狼帮众人,则各自体验着他们施加给受害者的死法——剥皮、活埋、凌迟、喂毒、碎骨……每一种痛苦都精确还原,且因为审判领域的特性,他们的感知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密室内,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但这些受刑者身上,看不到任何物理伤痕。审判领域直接作用于灵魂,施加的是“概念性痛苦”——不是模拟,而是将他们曾经制造的“痛苦”这个概念,原封不动地返还给他们的灵魂本质。
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时,审判领域缓缓收缩、消散。
密室内,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
他们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但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口,连衣物都完好无损。只是魂魄已经彻底破碎、湮灭,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
苏云舟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那是功德本源受损的迹象。功德星海黯淡了七成,三道功德支柱布满裂痕,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动用大规模功德之力。
但他没有休息。
强撑着站起身,苏云舟走到那些尸体旁,伸手虚按。
“灵田空间,收。”
一具具尸体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一个特殊的空间——那是他晋升筑基时,息壤之力与功德之力共鸣开辟的“灵田空间”的附属区域,可以暂时储存无生命的物体,甚至……刚刚离体的魂魄碎片。
他将这些人的尸体和残魂全部收了进去。
不是慈悲,而是因为《功德金章》的戒律:审判之后,须以功德温养残魂七七四十九日,尝试超渡。若直接魂飞魄散,审判者自身也会沾染“过于酷烈”的业力。
做完这一切,苏云舟才看向场中仅存的、没有被审判的两人——
李善人,以及血薇女王。
李善人已经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他眉心的善种金光微弱,但顽强不灭;后脑的黑色印记则在净业莲种的金光余波中彻底消散。观测者印记被拔除,但他本体的神魂也受损严重,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还记得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血薇女王……
苏云舟转身,看向那个一直站在密室角落、全程目睹了审判过程的女人。
血薇女王此刻的状态很奇怪。
她没有受伤——审判领域自动避开了她,因为苏云舟的潜意识里没有将她列为“敌人”。但她也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只是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苏云舟,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震惊?有。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诡异的功法、恐怖的神通,但从未见过如此……直接触及灵魂本质、操控因果报应的“审判”。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法则层面的裁决。
忌惮?更有。如果苏云舟愿意,刚才的审判领域完全可以将她也笼罩进去。她身上积累的罪业,恐怕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虽然她自信以五级神明的神魂强度,未必会像那些人一样瞬间崩溃,但……绝对不好受。
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一种动摇、一种……看到某种可能性后的悸动。
“小郎君,”血薇女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问他们想不想做好人。”
苏云舟擦了擦嘴角的金色血迹,点头:“是。”
“如果……”血薇女王顿了顿,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如果本座说,本座想……你会信吗?”
苏云舟愣住了。
他看着血薇女王。功德之眼虽然因消耗过大暂时关闭,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此刻没有说谎,没有戏谑,没有算计。
她是认真的。
至少在这一刻,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