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纵的一,横的万(2/2)
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动。
“纵剑术,讲究的……”
聂星的声音,在剑气撕裂空气的狂暴嘶鸣中,清晰而平稳地响起,仿佛在阐述一个与眼前生死危机无关的真理。
“从来都不是快。”
就在第一道贴地剑气即将触及他鞋履的刹那。
聂星动了。
他身形未动,仅仅是握剑的右手手腕,以一个微小而精妙的角度,翻转。
手中的木剑,随之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这圆弧并非防御的剑圈,轨迹轻柔写意,仿佛文人提笔在空中勾勒一抹流云,又似画家挥毫泼洒一片月光。
“云破月来。”
随着剑招名被轻声念出,那划出的圆弧骤然亮起清冷如水的月白色光华。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极致锋利的东西剖开了。
不,不仅仅是空气。
那迎面而来,层层叠叠,看似无懈可击的三劫浪斩击,在这清冷月光的映照与切割下,竟仿佛被瞬间洞悉了本质。
狂暴的暗金色剑气浪潮中,力量流转的脉络,新旧交替的间隙。
不同斩击能量相互干涉形成的细微缝隙……在这“云破月来”的剑意洞察与撕裂特性下,纤毫毕现。
聂星的身形,就在这剑光划过的瞬间,轻轻一晃。
如同月光下的一缕青烟,又似流云被清风吹散的轨迹。
他竟从那被剖开,露出的剑气浪潮最细微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
不是硬抗,不是对撞,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他刺出的那一道清冷月白剑光,余势丝毫未消。
反而因为穿过了狂暴的斩击浪潮,仿佛汲取了某种力量,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冰冷。
它如同真正撕裂了厚重乌云,洒落大地的月光,无视了庄护体的暗金色厚重罡气,径直泼洒在了罡气表面。
嗤嗤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响。
那月白剑光落在庄的护体罡气上,并未立刻穿透。
而是化作了数道斑驳,游移不定,仿佛拥有生命的冰冷剑影。
这些剑影如同月光下的霜痕,又如附骨之疽,在罡气表面飞速游走,侵蚀扩散。
每一道剑影划过,都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与针扎般的刺痛。
庄感觉自己的护体魂力仿佛被无数细小,冰冷的针同时穿刺钻探,那寒意甚至透过魂力防御,隐隐刺痛着他的皮肤与神经。
“烦人的把戏!”
庄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他周身暗金色魂力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外震。
轰!
强行将那几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月白剑影震散,逼出湮灭。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个微小间隙。
聂星穿过剑气缝隙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前方数尺之外。
木剑再次抬起,剑尖直指!
但庄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在震散剑影的同时,他握剑的右手腕猛地一拧,借助震散剑影的反作用力。
鲨齿剑划出一道诡异而狠辣的弧线,顺势回旋劈出。
“错玉切!”
这一次,斩出的并非分散的剑气浪潮,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庞大无比的半月形暗金色剑气。
这剑气宽达数丈,边缘不再是平滑的弧光,而是布满了清晰可见,疯狂旋转的锯齿状能量锋刃。
它如同神话中巨人挥动的神兵,带着一种错分阴阳,切割物质最基础结构的恐怖意境,朝着聂星拦腰横扫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擂台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如同热刀切黄油般。
被无声无息地犁开一道深达数尺,边缘整齐光滑却又布满细微锯齿状纹理的恐怖沟壑。
碎石不是崩飞,而是被那极致锋锐与沉重的力量直接湮灭成了最细微的粉尘。
这一斩,重势更重形。
那旋转的锯齿,仿佛能错开一切物质的结合,要将聂星连同他手中的木剑,乃至其所在的空间,都一并错开,切断!
聂星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
面对这纯粹以绝对力量与毁灭特性进行碾压,几乎不留下任何取巧缝隙的斩击。
他知道,再像之前那样“云破月来”寻找缝隙穿过,已经不可能。
“白星破夜。”
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声音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手中的木剑,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消失了。
不,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而是它的一切形态,质感,存在感,都在瞬间向内极致收敛,最终化作了一点。
一点银白如彗星,凝练纯粹,炽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自他手中迸发而出。
它不像之前的“长虹贯日”那样迅疾如虹,也不像“云破月来”那样清冷如月。
它更像是一颗自无尽黑暗虚空中诞生的初生星辰,带着划破永恒沉寂夜幕的第一缕,也是唯一一缕曙光的意志。
带着无可阻挡,刺穿一切虚妄与阻碍的决绝,正面迎向那碾压而来的半月形暗金锯齿剑气。
这一刺,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放弃了所有防御与后招。
就是最纯粹直接,最极端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