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号舍暗战(2/2)
刚写了两行,邻舍崔小辫就开始抓耳挠腮。不多时,一个纸团从木栅下滚了过来。沈砚秋目不斜视,一脚踏住,鞋底碾了碾。
“喂!”崔小辫压低声音,带着恼怒。
沈砚秋恍若未闻,笔下不停,将米脂军屯亩产、棉纺税收、流民安置等数据化入文章,字字扎实。他写一段,便用镇纸将试卷上方压住,只露正在书写部分,防止被人远窥。
午时刚过,崔小辫似乎坐不住了。沈砚秋听见他起身如厕的动静,经过自己号舍时,袖摆“无意”在门框蹭了一下。片刻后,沈砚秋发现自己刚写好的一页策论边缘,沾了几点灰白色的粉末,带着石灰气味。
是想让他试卷污损?他不动声色,吹去粉末,留下几点淡淡印痕,反而成了天然标记。
申时初,沈砚秋文章已近尾声。他停笔检查,忽然瞥见试卷左下角那两道折痕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崭新的!有人趁他专注书写时,试图偷换试卷?
他心头一凛,立刻伸手入怀,触到那枚林墨雪给的嗅盐瓶。瓶底,他上考场前用细炭条画了一道极短的横线。此刻指尖所触,横线仍在。他微微松口气,试卷未被调包,但这新折痕说明有人动过。
他猛地抬头,正好捕捉到崔小辫缩回目光的瞬间,对方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沈砚秋眼神一冷。他不再犹豫,将最后一段关于“边军与乡勇联动稽查私盐”的策论写完,吹干墨迹。随后,他取出备用的朱砂笔,在试卷首页天头空白处,极小地画了一个三角符号——这是他与苏清鸢约定的暗记,代表“试卷可能被动过,阅卷时留意”。
收卷锣响。沈砚秋看着差役将试卷糊名封存,纳入箱中。他整理考篮,将那本被动过手脚的《农政全书》放在最底层。
走出号舍时,夕阳余晖刺得他眯了眯眼。崔小辫从他身边挤过,阴恻恻道:“沈举子好定力,就是不知这定力能用到几时。”
沈砚秋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目光平静:“不劳崔公子费心。倒是崔公子,还是多操心自家事为好,听说户部近来正在核查各衙‘羡余’。”他语气平淡,却让崔小辫脸色瞬间变了变。
不再理会对方,沈砚秋提起考篮,汇入散去的人流。贡院的阴影被拉得很长,落在他青色的直裰上。他知道,试卷交上去了,但这场考试,还远未结束。崔应元叔侄的算计,绝不会止步于这间小小的号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