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子时的梆子(1/2)
子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响时,沈砚秋的指尖还按在赵五颤抖的手腕上。值房的烛火被窗缝漏进的夜风吹得摇曳,将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鬼魅。
你老母的病...沈砚秋忽然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张药方,通州济世堂的郎中开的?这方子里的百年山参,够买你三年俸禄。
赵五的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官袍的前襟被冷汗浸透,鹌鹑补子皱得像团腌菜:是、是崔郎中赏的...
赏你烧毁军饷凭证?沈砚秋将药方凑近烛火,焦糊味混着墨香在空气中弥漫,还是赏你在我茶里下药?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松动的轻响。沈砚秋吹熄烛火,在黑暗里按住赵五欲起的肩膀。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见地上半截迷香——正是昨夜从寓所窗台拾得的那种。
他们...他们在我老母宅子外安排了人。赵五的牙齿磕出细碎声响,我说错半句,明天通州就要办白事...
沈砚秋从怀中取出田黄石印章,在月光下泛出温润光泽:今早我让苏姑娘去了通州。他将印章按在赵五掌心,你老母现在徐光启大人的别庄养病。
赵五的呼吸突然急促,手指死死攥住印章,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滴漏铜珠坠落的间隙里,他哑声道出三年前旧事:那时崔应元刚升郎中,让他做假账贪墨山西军饷,事后却推他顶罪...
这次西北军饷的账册,崔应元扣下了兵籍底册和采购契约。赵五从靴筒抽出发黄的纸卷,真的在这里...他让我十日内找机会烧掉。
沈砚秋就着月光展开纸卷,墨迹与账册上的虚报数额截然不同。当看到实发六成的批注时,他忽然用指甲刮过纸面,露出底层暗记——是魏忠贤外甥的花押。
辽东军需采买...沈砚秋捻着纸张边缘,与西北军饷有何关联?
赵五的喉结上下滚动:去岁崔应元用西北军饷的余银,给九千岁府上采买辽东参...账做在兵部,由魏公公的外甥经手。
更夫梆子敲过四巡,沈砚秋重新点燃烛火。他将真账册残页与假账册并列摊开,炭笔在废纸上划出勾连:虚报的战马银流向崔府,克扣的军粮折现成了辽东参,消失的修缮银则标记着朱常浩王府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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