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备考风波(1/2)

沈砚秋盯着桌上摊开的《春秋》注本,眉峰拧成了结——书页间“齐桓公葵丘会盟”的关键注解不翼而飞,边缘还留着撕扯的毛边。他指尖抚过破损处,触感粗粝,心头那股火苗倏地窜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昨日同窗陈秀才悄悄递话时,他还没太当真。此刻亲眼见到这明目张胆的破坏,才知王老爷那边下手之快、之狠。乡试在即,这等关乎经义辨析的核心内容缺失,若换个人,怕是真要抓瞎。

“撕书?倒是省了买凶的钱。”他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窗外,暮色渐沉,将绍兴府学舍的院落染上一层灰翳。几个穿着绸衫的生员说笑着走过,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砚秋阖上注本,指节在粗糙的封面上叩了叩。这书是原主省吃俭用买下的旧版,页脚还留着原主密密麻麻的批注,如今却成了别人算计他的工具。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他这几日用炭条画的“经义脉络图”,线条纵横,将《春秋》微言大义与历朝注疏勾连成网。现代思维导图的方法,在这备考关头,反倒成了破局的利器。

“陈兄,”他转向一旁面露忧色的陈秀才,“劳烦你再帮我打听打听,除了撕书,王老爷那边,或者……学政张大人那边,可还有别的动静?”他刻意放缓了语调,最后一个名字咬得轻,却让陈秀才脸色一白。

陈秀才左右看看,凑近低语:“砚秋兄,慎言!张大人……那边,我爹在学政衙门当差,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只听说,张大人对‘廪膳银’盯得紧,去年……唉,去年那事,你启蒙先生不就是因为……”

话未说尽,沈砚秋已然明了。记忆里,原主的启蒙先生,那位耿直的老秀才,就是因为联名揭发学政张鹤年克扣、甚至贪墨生员廪膳银和赈灾粮,反被安了个“煽动生事”的罪名,革除了功名,郁愤而终。原主曾为此奔走呼号,却人微言轻。如今这旧账,连同王老爷的新仇,竟一并在乡试前压了过来。

“廪膳银……”沈砚秋喃喃,眼神锐利起来。这不仅是贪腐,更是断了寒门学子的活路。张鹤年敢如此肆无忌惮,必是上下打点妥当,自以为无人敢查。

当夜,府学舍静得出奇,只闻虫鸣。沈砚秋吹熄了油灯,却未宽衣,只在黑暗中静坐。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本已显破旧的格斗术残页,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穿越至今,考场辩诬、对抗乡绅、智斗学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大明仕途,比他读过的任何史书都更真实,也更残酷。

不能只被动接招。张鹤年才是王老爷敢如此嚣张的底气。若能找到张鹤年贪墨的铁证……念头一起,便再难压下。

第二日,他借口去书肆寻购缺漏的注本,绕到了学政衙门后街。这里不比前街肃穆,多是些杂货铺、小酒馆,也是衙门吏员常来常往之地。他状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扫过那些挂着“代写文书”、“核算账目”招牌的铺面。

在一家名为“李记文书”的铺子前,他停住脚步。铺面狭小,陈设简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吏正伏案抄写,正是那日他在账房见过的,原主启蒙先生的旧友。

沈砚秋踱步进去,拿起一册空白的账本翻看。“老丈,这账本怎么卖?”

老吏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在他脸上停顿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垂下眼睑,慢悠悠道:“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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