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策论惊雷动阉党(2/2)

沈砚秋站在书案前,看着徐光启将他的策论原稿缓缓放下。老人眉头紧锁,良久无言。

“先生,”沈砚秋终是忍不住开口,“学生……是否言辞过于激烈?”

徐光启抬眸看他,目光复杂:“不是激烈,是太准,太狠。你直指军饷发放环节的贪墨,点破监军内官不懂军事却擅权指挥,更提出‘推广耐寒作物于辽东,以补军粮之缺’……句句打在七寸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可知,这军饷贪墨,监军掣肘,牵扯的是谁?”

沈砚秋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学生知道。但流民饿殍在前,辽东败绩在后,有些话,不能不说。即便此次落第,此论亦不悔。”

“落第?”徐光启摇了摇头,脸上皱纹更深,“若只是落第,反倒简单了。怕就怕……有人不只想让你落第啊。”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府老管家推门而入,气息微乱:“老爷,宫里有消息传出,说魏公公对沈相公的策论极为震怒,已责令吏部……革去沈相公本次功名!”

沈砚秋心头猛地一沉,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尽管早有预料,阉党反应之快、手段之狠,仍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徐光启霍然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猛地停住:“不能让他得逞!此论虽有干忌,然切中时弊,更有补军粮、稳辽东的实策!若因言获罪,天下士子何以自处?朝廷何以求贤?”他转向沈砚秋,眼神决绝,“你立刻将策论中关于‘辽东玉米推广’的细则再整理一份,要快!老夫这就递牌子入宫!”

“先生,此刻入宫,岂非正面开罪魏忠贤?”沈砚秋急道。他深知徐光启虽德高望重,但在阉党势大的当下,此举无异火中取栗。

徐光启已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半旧的官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夫年迈,或不足惜。然大明江山,不能任由这般蛀蚀!你的策论,于国有利,老夫岂能坐视它被私心埋没?”他深深看了沈砚秋一眼,“你留在府中,勿外出,等消息。”

看着徐光启毅然离去的背影,沈砚秋胸腔内五味杂陈。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冷风夹着雪沫卷入,让他精神一凛。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雪幕中模糊不清,如同此刻扑朔迷离的局势。他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掷出了惊动朝野的策论,也引来了足以碾碎他的风暴。徐光启以身为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但这份沉甸甸的庇护,又能抵挡多久?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