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账册藏猫腻(2/2)
王县丞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自然,自然,下官……定当配合。”李主簿也赶紧低头称是。
沈砚秋不再多言,挥手让他们退下。王县丞和李主簿如蒙大赦,几乎是踮着脚尖退出了大堂,那口沉重的木箱和他们带来的压抑气氛却留了下来。
堂内只剩下沈砚秋和王书吏,以及那满箱的“混乱”。
“大人,”王书吏待那二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道,“他们这是故意拿这堆烂账来搪塞您呢!这里面肯定……”
“我知道。”沈砚秋打断他,走到箱前,弯腰又拿起一本账册,指尖拂过上面模糊的字迹,“他们越是想用这‘杂乱’吓退我,越是证明这箱子里有他们害怕见光的东西。”他看向王书吏,眼神锐利,“王书吏,你久在县衙,熟悉旧档。这堆东西,就交给你了。不要怕慢,但要细,尤其是涉及王府田产和近年赈灾粮的,一丁点异常都不要放过。”
王书吏看着沈砚秋那沉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而产生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激荡。他用力点头:“大人放心!小人就是熬瞎了这双眼睛,也要从这堆破烂里把真东西抠出来!”他挽起袖子,露出干瘦却有力的手臂,眼神里燃着光,“不瞒大人,有些旧档的存放规矩、暗记,他们年轻的不懂,小人都还记得些!”
沈砚秋点点头,不再多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米脂的早春,风里还带着凛冽的寒意。这满箱的“杂乱”背后,藏着的是盘根错节的乡绅势力,是只手遮天的王府管家,或许还有延安府里那位态度暧昧的知府。王县丞他们以为交出这堆“烂账”就能糊弄过去,争取时间,或是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们错了。
这箱账册,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了他撬动米脂僵局的第一根杠杆。王书吏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点箱中的册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触碰到某些特定年份或类型的卷宗时,会微微停顿,眼神与沈砚秋短暂交汇,传递着心照不宣的讯息。
脚下的路,才刚铺开第一块砖石。而真正的较量,随着这箱账册的开启,已然无声地拉开了序幕。沈砚秋负手而立,窗外的枯枝在风中摇曳。接下来,就看王书吏能从这故纸堆里,找出多少能打破眼前困局的“钥匙”了。而他需要做的,是在钥匙找到之前,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并为拿到钥匙后,那必然到来的、更激烈的冲突,做好准备。箱子里散发出的陈旧气味,仿佛带着米脂过往数年积压的沉疴与隐秘,在这县衙大堂里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