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雷霆雨露(1/2)

“圣旨到——”

传旨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米脂县衙的晨雾。沈砚秋整了整官袍前襟,目光掠过院中垂手肃立的众人。周老憨指节捏得发白,苏清鸢指尖无意识捻着账册页角,连林墨雪都从医营匆匆赶回,鬓边还沾着草药碎屑。

香案青烟袅袅。太监展开黄绢,抑扬顿挫的官腔在庭院里回荡:

“……查延绥镇王朱常浩纵仆行凶,诬告朝臣,着罚俸一年,禁足三月。赵氏抄没家产,流放琼州。李彪即日处斩……”

周老憨喉结滚动,像是把什么话硬咽回去。苏清鸢垂眸盯着青砖缝,账册边角被她捏出深痕。

太监语调忽然一转:“……沈砚秋治县有功,擢升延安府同知,仍管米脂事务,赐纹银千两……”

后面歌功颂德的词句再没人细听。待香案撤去,周老憨第一个冲到沈砚秋身边,压着嗓子:“禁足三月?烧了两百石军粮,就这般轻拿轻放?”

沈砚秋望着衙门外渐聚的百姓,他们踮脚张望的神情里混着担忧与期待。他转身从苏清鸢手中抽走那本快被揉烂的账册,指尖在“王府捐银三百两”处点了点。

“朱常浩的私章盖在密令上,朝廷却只说他‘纵仆行凶’。”他声音不高,恰能让周围几个亲信听清,“你说这是罚他,还是保他?”

林墨雪忽然递过一本医案。翻开是王书吏的脉象记录,最后几页墨迹凌乱,症状描述与军中某种蛊毒高度相似。“下毒的人很谨慎,每次只加微量,但最后那根毒针……”她指尖轻触自己耳后,“是西域黑巫医的路子。”

“西域……”沈砚秋想起那包掺了硫磺硝石的泥灰。有些线头看似断了,却都在暗处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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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被押出府门时,围观的百姓突然骚动起来。几个老农冲破乡勇阻拦,将烂菜叶砸在他身上。

“还我女儿命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嘶喊着扑上去,被乡勇拦住后瘫坐在地,干枯的手指抠进泥地,“你强占田产逼死我儿,现在报应来了……”

赵宅库房开启时,苏清鸢带着账房清点了一整日。暮色降临时,她将最终清单放在沈砚秋案头:“查抄现银一万七千两,田契三百亩,粮仓存粮八百石。另有三箱账本,记录着历年给各级官员的‘节敬’。”

沈砚秋目光落在“陕西巡抚衙门”几个字上。去年中秋,赵家送去的“月饼匣子”里装着五百两银票。

“烧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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