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赃银现形惊魄,蛇鼠一网成擒(2/2)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沈砚秋将账册和书信轻轻放回桌面,看向副将和管粮官,眼神冰冷,“贪墨军饷,克扣粮草,已是大罪。私通外敌,更是罪加一等!”
“你…你空口无凭!那些信…那些信是伪造的!”副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底气已泄了大半。
就在这时,苏清鸢从厅外快步走入,对沈砚秋微一颔首,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他手中,低声道:“大人,这是按您吩咐,连夜核对的近半年军饷实发记录与兵士口供,与这账册所载克扣数额,大致吻合。”
沈砚秋接过,将其与那蓝皮账册并排放置,意思再明显不过。
人证(小卒、兵士口供)、物证(赃银、账册、书信)、书证(核对记录)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副将看着这一切,脸色由白转灰,最后彻底死寂。他知道,完了。所有的侥幸和狡辩,在如此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双腿一软,若非兵士架着,早已瘫倒在地。管粮官更是面无人色,裤裆处湿了一片,传来一阵骚臭。
周文郁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对沈砚秋拱手:“沈主事,此二獠及其党羽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沉声下令:“副将、管粮官,贪墨军饷,涉嫌通敌,罪大恶极,即刻剥去官服,打入囚车,严加看管!一应涉案人等,全部收押!待本官上奏朝廷,请旨定夺!”
“得令!”周文郁轰然应诺,手一挥,兵士们如虎狼般上前,将彻底瘫软的副将与管粮官拖拽出去。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箱打开的银元宝,在从门窗透进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讽刺的光泽。
周文郁看着沈砚秋,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感激,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沈主事…不,沈大人!末将…代延绥镇数千饥寒交迫的弟兄,谢过大人揪出蛀虫,还我边军朗朗乾坤!”说着,他竟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沈砚秋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周将军请起!此乃分内之事,亦是将军深明大义,鼎力相助之功。”他握着周文郁坚实的手臂,能感受到那下面奔涌的热血和力量,“蛀虫虽除,然边军粮饷短缺、军心待抚的烂摊子还在。接下来,还需周将军助我,稳住局势,重整军备。”
“末将唯大人马首是瞻!”周文郁起身,斩钉截铁。
沈砚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箱白银和账册上。副将与管粮官伏法,只是斩断了伸向军饷的黑手之一。那远在延安府城,能与边将勾结分润、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知府,以及副将身上那枚指向关外的玉佩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都如同隐在雾中的冰山,仅仅露出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他踱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阳光照亮的校场,心中并无太多轻松。这延绥镇的天空,看似清朗了一些,但远处的阴霾,似乎才刚刚开始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