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时务非趋附(1/2)

夜色如墨,沈砚秋指尖轻叩着户部值房冰冷的梨木桌面,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他微蹙的眉峰剪影。白日里朝堂上那场关于盐税新政的风波虽暂告段落,崇祯皇帝“年增三十万两”的准奏言犹在耳,但他心口始终沉着块垒——张慎言离去时那句“不识时务者难立足”,绝非空穴来风。

他刚将“分级征税”的核算明细誊抄完毕,一份锁入户部铁柜,另一份藏于贴身暗袋,窗外就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苏清鸢一身素色襦裙,提着食盒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他眉间倦色,低声道:“崔应元回府后摔了一套定窑茶具,魏忠贤府上的小太监亥时三刻曾从角门潜入。”她将食盒搁在案上,取出一碟桂花糕,“另外,张侍郎府上的管事,申时在惠丰楼见了江南盐商陈秉昌。”

沈砚秋捏起一块糕点,却不入口,只盯着糕面上细碎的桂花瓣。“陈秉昌……家产刚过百万两,在十大盐商里排最末。张慎言这是要借他探我的底。”他冷笑一声,将糕点放回碟中,“新政触动的岂止是阉党?东林护着的那些‘中小盐商’,里头多少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巨贾?”

“要不要我再去查查陈秉昌的底细?”苏清鸢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点,“他去年通过漕运,私下往辽东贩过生铁,虽无实据,但若能拿到往来单据……”

“不必。”沈砚秋抬手制止,眼神冷静,“眼下不宜节外生枝。新政初行,我们越是查他们,他们越会抱团反扑。当务之急,是让朝廷、让皇上看到实效。只要第一批增税银两顺利入库,这些魑魅魍魉的声音自会小下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卷入。“清鸢,你明日去通州码头一趟,盯着第一批盐税银装船北运。人手用我们自己的人,沿途护卫……我去找锦衣卫那位千户再借调一队。”

“好。”苏清鸢应下,又将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徐光启先生府上递来帖子,邀您明日晚间过府一叙,说是……得了些辽东的土产。”

沈砚秋目光微凝。徐光启此刻相邀,绝不仅是品尝土产那么简单。辽东,军粮,这才是阉党接下来最可能发难的方向。他颔首:“回复徐府,我必准时赴约。”

次日散班,沈砚秋刚走出户部衙门不远,便被三名身着青袍的年轻官员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拱手道:“沈郎中留步。”

沈砚秋认得此人,是张慎言的远房侄孙,名唤张承志,在礼部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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