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雷霆扫穴(2/2)

“好!好一个秦玉容!”沈砚秋忍不住赞道,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不仅追回了粮食,更擒住了匪首,拿到了关键证据!

又过了两日,秦玉容的亲兵押解着囚车抵达京城。沈砚秋在陆千户安排的隐秘据点,见到了那名匪首。那人三十多岁年纪,面色黝黑,眼神凶悍,即便戴着枷锁,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身上有明显的边军痕迹,但某些细微的习惯,又透露出与关外部落的关联。

陆千户亲自带人审讯。起初,那匪首还咬紧牙关,只说是山寨缺粮,劫掠官粮只为活命。直到陆千户冷笑一声,命人将他那几个一同被擒的亲信分别提审,又将他随身物品,特别是那柄后金弯刀和几块成色特殊的玉佩摆在他面前。

“这刀,是辽东边市严禁流出的制式。这玉佩,”陆千户拿起其中一块,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是科尔沁部贵族常佩戴的饰物样式。还有,你手下那几个‘弟兄’,招认的接头方式和暗号,可不是寻常山贼能懂的。”

匪首脸色渐渐变了。

沈砚秋在一旁静静看着,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指使你的人,许了你什么?钱财?官职?还是许诺事成之后,让你带着部下远遁塞外,逍遥自在?”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神色的细微变化,“但你可知,你劫的是宁远守军的救命粮!宁远若因断粮而失守,这通敌叛国、资敌助虐的滔天大罪,是你,和你背后的人,能担得起的吗?届时,你以为你们还能有活路?不过是被人利用完后,随手丢弃的棋子,甚至……是灭口的对象。”

匪首额头渗出了冷汗,眼神开始闪烁。

陆千户趁势猛一拍案:“说!是谁指使你的!密信是传给谁的!若有半句虚言,锦衣卫的刑狱,正好缺你这样的硬骨头来磨一磨!”

在确凿物证、部下口供以及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匪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瘫倒在地,嘶声道:“我……我说!是……是崔应元崔大人的管家找的我们……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们五千两白银,并安排我们潜入蒙古部落……那封密信,是……是让我们得手后,送往广宁附近的一个蒙古小部落,交给一个叫‘巴特尔’的人,信里有……有此次劫掠的‘成果’汇报,还有……还有询问下一步指示,以及提及……提及‘沈侍郎运粮不利,可借此弹劾’……”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旁边自有书记员飞快记录,画押按印。

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供词,以及从匪首身上搜出的、尚未送出的密信(信中虽用了些隐语,但与供词相互印证,指向明确),沈砚秋感觉手中的纸张重若千斤。这不仅仅是追回军粮、擒获匪首的胜利,这更是他第一次,拿到了崔应元乃至其背后阉党,勾结外虏、陷害大臣、罔顾国家安危的铁证!

然而,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证据是拿到了,但如何用?何时用?阉党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仅凭这份来自“匪首”的供词和一封语焉不详的密信,能否一举扳倒崔应元,甚至撼动魏忠贤?崇祯皇帝又会如何决断?

他将供词和密信的副本小心收好,原件则交由陆千户,利用锦衣卫的渠道秘密存档。这件事,必须谋定而后动。

走出隐秘的据点,外面天色已暗,京城华灯初上。沈砚秋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此次粮草风波看似暂时平息,宁远之围得解,他也挫败了崔应元的毒计,甚至因祸得福,与秦玉容这等军中悍将建立了联系。但他知道,与阉党的较量,经此一事,已从暗处的较劲,转向了更危险的明面博弈。

他握紧了袖中那枚冰冷的铁令,目光投向紫禁城的方向。下一次朝会,恐怕不会太平静了。崔应元丢了如此重要的棋子,会甘心吗?魏忠贤,又会如何反应?这刚刚到手的证据,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