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毒蛇反噬（2/2）

李御史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微沉：“纵然情有可原，但程序终是有亏！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岂是你能随意调动的？此例一开，日后各部皆效仿之，朝廷法度何在？”他身后另一名王姓御史立刻帮腔：“不错！沈郎中，你与那辽东参将秦玉容书信往来频繁，又私调锦衣卫，如此结交边军、笼络近卫，意欲何为？”

这顶“结交边将、意欲何为”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重了。值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苏清鸢垂手立在沈砚秋侧后方，指尖微微蜷紧。

沈砚秋看着他们，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嘲讽：“几位御史大人，沈某调锦衣卫，是为护送军粮，保宁远不失；与秦将军通信，是为协调辽东军屯，推广玉米种植，解军粮之困。这些，桩桩件件，皆是为了前线将士，为了大明江山。倒不知，几位大人如此关心沈某的‘交往’，可曾同样关心过，为何年年调拨军饷，边军仍缺衣少食？为何查验军备，库中多是残次之物？”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针：“若几位大人能将弹劾沈某的精力，分出一半去查查军饷流向，查查军备质量，或许，对我大明边防，更有裨益。”

李御史三人被他这番连消带打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本想借“私调锦衣卫”和“结交边将”发难，没想到沈砚秋根本不接招，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军饷和军备的积弊，这恰恰是他们，或者说他们背后之人，最不愿深谈的领域。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转移话题！”李御史有些气急败坏，“本官弹劾你程序失当，结交边将，你便说军饷军备，简直是强词夺理！”

“是否是强词夺理，陛下圣心独断。”沈砚秋淡然道，“若几位大人坚持要弹劾，沈某自当上疏自辩。届时，正好请陛下派人，好好核验一下近年来，尤其是崔应元崔大人分管期间的军饷账目与军备验收记录。想必，那会比沈某如何协调粮车，更有看头。”

他特意在“崔应元”三个字上略略加重了语气。李御史三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他们敢来发难，是仗着背后有魏忠贤一系的授意，但若真把火烧到崔应元经手的那些烂账上，恐怕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看着三人悻悻离去、略显仓惶的背影，沈砚秋缓缓坐回椅中，面上并无得意之色。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是阉党的一次试探性攻击。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他们绝不会因为一次口头交锋的失利就罢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清鸢低声道，眼中带着忧虑，“这次只是试探，下一次，恐怕就是正式的弹章了。”

“我知道。”沈砚秋望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阴沉下来，乌云层层堆积，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至。“让他们弹劾吧。水越浑，有些东西，反而看得越清楚。”

他需要这场风暴，需要阉党自己跳出来。只有当他们动起来，他才能找到更多的破绽，才能将藏在深水下的巨鳄，一点点逼到阳光下。而现在，他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秦玉容送来的铁证，还有苏清鸢整理的，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账目线索。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棋局，才刚刚到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