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巧言令色(1/2)

崔应元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顶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沈砚秋那三个问题,如同三把烧红的铁钳,将他精心打造的“铁案”烙得千疮百孔,滋滋冒着谎言的青烟。他能感受到御座上那越来越重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

“陛…陛下…”崔应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干涩,“沈砚秋…他巧言令色…这必是…必是他与后金约定的暗号…对!是暗号!”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指向沈砚秋,“那‘总兵’之称,那不同的印章,都是他们为了避人耳目!陛下明鉴啊!”

这垂死反扑,苍白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沈砚秋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是平静地对崇祯道:“陛下,若通敌需约定如此漏洞百出、引人注目的‘暗号’,那这通敌之人,与蠢猪何异?臣,尚存几分羞耻之心。”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扇在崔应元脸上,也扇在一直试图维护此案的魏忠贤脸上。

就在殿内气氛凝滞,崇祯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时,殿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军报!锦衣卫北镇抚司有密奏呈上!”

崇祯精神一振,立刻道:“快!呈上来!”

一名太监捧着两份奏报,小跑着进来,恭敬地放在御案上。

崇祯先拿起那份来自辽东的加急军报,火漆完好。他迅速拆开,目光扫过,脸色微微一动。那是秦玉容以参将身份发回的正式军报,除了例行汇报辽东军务、玉米长势外,在末尾特意用加重的笔触写道:“…臣部夜不收近日频繁出哨,确知建州贝勒多尔衮主力仍与察哈尔部激战于草原深处,绝无可能于近期派遣使者潜入京畿。且辽东各处关隘严查,未见异常信使往来。臣以性命担保,此间绝无沈侍郎通敌之可能…”

字迹遒劲,带着边军特有的杀伐果断之气。秦玉容虽未直接指证信件真假,但她以辽东前线将领的身份,用军报担保“绝无通敌可能”,并用确凿的军情否定了“通信”的基础,其分量,远比崔应元那漏洞百出的诬告要重得多。

崇祯放下军报,又拿起锦衣卫的密奏。这是北镇抚司一位千户的呈报,里面详细记录了根据线索(自然是苏清鸢暗中递送)查获城南一处私刻印章作坊的经过。抓获的匠人在分开审讯下,供认出曾为崔应元一名远房亲戚伪造过一枚“沈氏砚秋”的私印,样式、材质都与那封假信上的印鉴完全吻合。密奏最后附上了匠人的画押供词和起获的伪造工具、印材作为物证。

人证、物证、军情佐证,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崇祯拿着那两份奏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直刺跪在地上的崔应元。

“崔应元!”崇祯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蕴含着滔天的怒火,“秦参将军报在此,言明多尔衮远在塞外,无从通信!锦衣卫密奏在此,人证物证俱在,指明你指使亲信伪造印章!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崔应元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他下意识地望向魏忠贤,眼中满是乞求。

魏忠贤此刻也是心头剧震。他没想到沈砚秋的后手如此凌厉,不仅自辩清晰,更能调动辽东边将军报和锦衣卫的力量!这沈砚秋,何时在军中和锦衣卫里也有了如此能量?他知道,此刻再保崔应元,就是引火烧身!

就在崔应元指望九千岁能出言维护之时,魏忠贤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崇祯躬身一礼,语气痛心疾首:“陛下!老奴…老奴真是瞎了眼!竟被崔应元这厮蒙蔽!听他一面之词,便以为沈侍郎真有不臣之心,以致惊扰圣驾,冤枉忠良!老奴有失察之罪,请陛下重罚!”

他这话一出,等于是直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崔应元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崔应元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忠贤那副“忠谨”的侧脸,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张大了嘴,想嘶喊,想将魏忠贤如何授意他构陷沈砚秋的内情全部吼出来,可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他被当做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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