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献图请罪暂求存(2/2)

魏忠贤眼皮一掀:“只是什么?”

沈砚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下官听闻,近来市面上精铁价格浮动颇大,似有巨量收购……偶然间,仿佛听到与魏良卿大人名下的几处产业有关。下官担心,若因此影响了军备改良的物料供应,耽误了九千岁的大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书房内静了一瞬,只有魏忠贤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沈砚秋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锐利如针,带着审视与权衡。

“良卿……”魏忠贤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年轻人,手头是活络了些。咱家知道了。”他没有追问消息来源,也没有斥责沈砚秋多管闲事,这便是默认了这条消息的价值,也接受了沈砚秋这种“越界”的示警。

沈砚秋心头微松,知道这一步走对了。他不再多言,继续汇报军备改良的具体安排,语气平稳务实,将方才那点“风波”轻轻揭过。

待他禀报完毕,魏忠贤将那份细则随手搁在案上,身子往后靠进太师椅里,眯着眼打量他:“沈砚秋,你是个聪明人。咱家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好好办你的差事,把辽东的军备给咱家弄出个样子来。旁的事……”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该你操心的,少打听。东林党那些迂腐之辈,自有他们的去处。”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沈砚秋深深躬身:“下官明白,下官只知尽心王事,为九千岁分忧,绝不敢有负圣恩与九千岁信重。”

从魏府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砚秋坐进马车,靠在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心的冷汗已被体温焐干,留下些许黏腻不适。他知道,暂时的安全是用更深的捆绑换来的。他在魏忠贤那里,从一个需要清理的“东林党外围”,变成了一个有能力、知情识趣、还能帮忙盯着内部蛀虫的“有用之人”。这个身份能保命,却也意味着,他必须更快地拿出军备改良的实绩,才能真正站稳。

“去兵部衙门。”他吩咐车夫。时间不多了,他必须争分夺秒。

马车驶过街市,窗外传来熙攘的人声。沈砚秋闭上眼,脑中已开始勾勒如何利用现有资源,最快速度推进那三门红衣大炮的改良试制。他仿佛能听到辽东风雪中,边军将士望着残破城防的叹息,也能感受到这京城漩涡之下,无数双眼睛的注视。路还很长,危机四伏,但他已没有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