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实权在握暗流涌(2/2)

沈砚秋搁下笔,指尖在微凉的砚台上轻轻一点。“我知道。”他抬眼看向秦玉容,“所以,这军械整改之效,需尽快化为边军战力。新械配发下去,操练必须跟上。我拟的这操练章程,你看过后,若有补充,尽早告知。”

秦玉容拿起那页墨迹未干的纸,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微挑:“法子是好的,若能成,步骑炮协同,战力至少提升三成。不过,”她话锋一转,将纸卷放下,“底下那些老行伍,尤其是袁督师旧部,未必肯轻易买账。他们认的是战场上的真本事,是刀头舔血杀出来的资历。”

“所以,更需要一场实实在在的演练,让他们亲眼看看,何为利械,何为胜势。”沈砚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还需秦将军鼎力相助。”

“我既应了你,自然不会袖手。”秦玉容抱臂而立,“人选我来挑,场地我来定,只是……”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砚秋,“若有人就是不服,硬要顶着来,你待如何?参将周文郁,可是个认死理的倔驴,当年袁督师在时,他便以敢言着称。”

沈砚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辽东的春夜,风中仍带着未尽的寒意。“若有理有据,虚心听之。若只因循守旧,罔顾将士性命与战局胜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便用事实说话,打到他们服为止。”

秦玉容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的笑意:“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军中儿郎,说到底,信服的是真能耐,不是官帽子。”她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甲叶摩擦声渐行渐远。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沈砚秋回到书案前,并未继续书写,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薄信。信是苏清鸢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提及冯嘉会近日与崔呈秀往来密切,似在密议何事,末尾附了一串看似杂乱的数字,那是他与苏清鸢约定的密码,译出来是“小心军械演练,恐有人作梗”。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缩焦黑,化为最后一点灰烬。

兵部左侍郎的官身,掌控辽东军备三大实权的旨意,这些都只是开始。冯嘉会和阉党的反扑绝不会停止,而军中如周文郁这般基于经验与派系观念的质疑,或许比明枪暗箭更难应付。他需要这场即将到来的军械演练,不仅要展示新械之利,操练之法之效,更要借此在辽东边军中,真正树立起无人能够撼动的威望。

窗外,辽东的星空显得格外高远清冷,几点寒星闪烁,如同暗中窥视的眼睛。沈砚秋吹熄了烛火,融入满室黑暗之中,唯有案头那枚新刻的“兵部左侍郎”官印,在透窗而入的微弱星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