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量产急令遇物料断供(1/2)

辽东校场东侧预设阵地的那场新式操练合演,最终以周文郁等人的彻底服膺告终。改良鸟铳的精准齐射、红衣大炮缩短近半的装填时间与延伸的射程,以及步、骑、炮三者间如臂使指的协同,将“纸上谈兵”四字碾碎在弥漫的硝烟与震天的杀声中。周文郁那张被边关风霜刻满粗砺纹路的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被震撼与叹服取代,他当着众多军官的面,对沈砚秋抱拳躬身,声音带着未散的激动:“沈侍郎,末将……服了!往后这新式操练,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这胜利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道加盖了兵部大印与崇祯皇帝私印的加急文书,便由八百里快骑送到了沈砚秋的辽东督师行辕。文书内容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鉴于新式军械在演练中展现的卓着成效,着令沈砚秋统筹麾下所有军械制造力量,于三月之内,量产红衣大炮二十门、改良鸟铳五百支,全数配备辽东边军,不得有误。文末,崇祯甚至亲笔添了一句:“朕望此利器早成,以固国疆,卿其勉之!”

圣意殷切,军情如火。沈砚秋不敢怠慢,当即持令符亲赴设在锦州城外的军械总局。此地原是前明遗留下的一个老旧工坊,经他数月整顿,虽已初具规模,但要承接如此紧迫且大量的制造任务,仍是捉襟见肘。

总局大堂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寒意。几位负责具体营造的工匠头领,以及从京城随沈砚秋而来的军械司主事,皆垂手而立,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人,”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头领声音发涩,率先开口,“打造炮身所需的闽铁,还有配制火药不可或缺的上等硫磺……断了来路了。”

沈砚秋正俯身查看摊在粗糙木案上的营造图纸,闻言指尖在标注着“精铁用量”的数字上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何处断了?细细说来。”

军械司主事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回禀:“回侍郎,供应闽铁的矿主是……是已下狱的崔应元崔大人的一位远房表亲。前日他家管事来报,说是矿道深处突然坍塌,死伤了几个矿工,眼下正在清理,何时能复工,说不准。至于硫磺,”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愤懑之色,“那几个大商号,像是约好了一般,不是推说库存已罄,便是将价格抬高了十倍不止!这,这分明是坐地起价,趁火打劫!”

“矿道坍塌?价格飙升十倍?”沈砚秋轻声重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直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木料和尚未组装的炮架,远处传来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刻听来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屋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谁都清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合格的铁料,红衣大炮便是空中楼阁;没有足量的硫磺,改良鸟铳还不如烧火棍来得实在。三月之期,转眼即过,届时若无法交付,延误军机的罪名……

“大人,”老工匠头领犹豫着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绝望,“若是用寻常生铁替代,炮身韧性不足,极易炸膛,风险太大。硫磺更是无可替代……这,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帘笼一掀,苏清鸢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打扮,发髻纹丝不乱,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她先是对沈砚秋微一颔首,随即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那军械司主事身上,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我刚从码头和几家商行回来。矿道坍塌是假,那矿主私下已将积攒的精铁转运至别处仓库,意图待价而沽,或是干脆拖延至大人误期。至于硫磺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背后有几家江南士绅的影子,与朝中某些清流官员往来密切。他们放出话来,说沈侍郎在辽东擅改祖制,穷兵黩武,耗费国帑无数,此等‘苛政’,他们不愿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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