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辽东布防初遇内患(2/2)

“皇太极最善攻心。”沈砚秋望向宁远方向,暮色正从山脊线漫上来,“ internal troubles always precede external threats.”

当夜,锦州守备府书房。

油灯将沈砚秋的身影投在辽东舆图上,恰罩住宁远与锦州之间的狭长通道。秦玉容卸甲前来,斗篷沾着夜巡的寒露:“刘大锤半月前收过来自京城的五十两银票,经手人是驿丞张贵。”

“张贵是崔应元远房表亲。”沈砚秋用朱笔在舆图标注处画圈,“阉党的手伸得比想象中长。”

秦玉容按刀冷笑:“要不要宰了那驿丞?”

“留着他给魏忠贤报信。”沈砚秋撂下朱笔,“你明日带骑营往宁远增防,途经塔山时放出风声,就说锦州炮营半数染疫。”

秦玉容挑眉:“诱敌?”

“皇太极生性多疑,必先派小股兵力试探。”沈砚秋吹熄油灯,月光透过窗纸照亮他半张脸,“我们要在宁远决战前,先剪除这些暗桩。”

更鼓敲过三响时,沈砚秋独自登上北城墙。寒风裹着零星星雪粒,远处山坳里有火光忽明忽暗——后金的游骑还在徘徊。他摸向腰间,指尖触到林墨雪临行前塞的草药包,薄荷与三七的苦涩气息挥之不去。

“大人。”暗影里传来苏清鸢的声音,她捧着刚译完的密码账本,“查清了,刘大锤之子在京城赌坊欠债二百两,债主是东林党钱益谦的管家。”

沈砚秋接过账本,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党争的蛛网竟已缠到边关,那些高坐庙堂的人,永远不知道前线士兵用冻僵的手装填火药时,心里想着什么。

“把证据封存。”他将账本递回去,“现在动钱益谦会打草惊蛇。”

苏清鸢颔首欲退,又停步:“玉米种子已发往各军屯,但老农们说今冬太冷,出苗怕是不易。”

“告诉林大夫,她改良的温棚该派上用场了。”沈砚秋望向漆黑原野,那里埋着今秋种下的最后一茬冬麦。或许就像这辽东的土地,看似冰封死寂,底下却永远藏着等待破土的生机。

次日黎明,秦玉容率骑营出城。沈砚秋站在城门箭楼上,看铁骑洪流掠过雪原,突然对身侧周文郁说:“等这场仗打完,该给辽东的孩子们建座学堂。”

周文郁愣怔间,沈砚秋已转身下城。朝阳正从地平线跃起,金光劈开晨雾,照见锦州城头新铸的红衣大炮——以及炮身后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