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阴云密布，风雨欲来（2/2）

酒过三巡，李公公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起来，杂家离京前，还听闻朝中有几位大人对辽东军饷开支颇有微词，说什么‘耗费过巨’，真是……唉，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哪知道边关将士的辛苦？沈督师放心，九千岁是明事理的，定会在皇爷面前为您分说。”

沈砚秋端着酒杯，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这话听着像是示好，实则暗藏机锋，既是点出朝中有人对他不满，又暗示魏忠贤可以帮他，前提是……他需要“懂事”。

“有劳九千岁挂心。”沈砚秋不动声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辽东军饷，每一笔皆有账可查，用于军备、粮草、犒赏，皆是为保疆土、安军民。若朝廷觉得不妥，本督随时可上表，将明细账目公之于众，请诸位大人一同勘验。”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沈督师言重了，言重了！九千岁自然是信得过您的。”他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岔开。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沈砚秋亲自将李公公送至驿馆，看着秦玉容安排的人手将驿馆内外把守得密不透风，这才告辞离开。

＞

返回行辕书房，已是深夜。窗外，果然如沈砚秋所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点敲打着瓦片，声音由疏到密。

苏清鸢已在书房等候，见她进来，立刻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文书。“大人，这是刚从山海关方向传来的消息，因这场雨，滦河水位暴涨，冲毁了一段官道，原本预计明日抵达的一批军粮，恐怕要延误三四日。”

沈砚秋接过文书，快速浏览，眉头微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然宁远和锦州目前储粮尚足，但大战在即，任何补给线路上的意外都让人无法安心。

“还有其他路线可以调配吗？”他问。

“已派人去查探其他小路，但雨势这么大，恐怕……”苏清鸢摇了摇头，“而且，我核查了近期的粮仓记录，发现靠近辽河的几个备用粮仓，因前些时日忙于军屯和修建棱堡，防潮检查有所疏忽，部分存粮可能受潮的风险增大。”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砚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雨水顺着窗棂流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这场雨，不仅拖延了粮草，更会淹没道路，阻碍信息传递，给皇太极的斥候，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鬼蜮之辈，提供了更多活动的掩护。

“通知周文郁和秦玉容，加强城内巡逻，尤其是粮仓、军械库和驿馆附近，夜间岗哨加倍。”沈砚秋沉声下令，“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点，看看这场雨里，会不会有‘不速之客’趁机做点什么。”

苏清鸢点头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沈砚秋一人，雨声嘈杂，却更显得室内寂静。他拿起笔，想给徐光启再写一封信，通报一下辽东最新的情况，尤其是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雨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笔尖蘸饱了墨，却悬在纸面上空，迟迟未能落下。

他有一种预感，这场雨，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风雨飘摇之中，牢牢守住脚下这片土地，等待云开雾散，或是……迎接那最终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