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退暗进,暗夜织网(1/2)

第42章:明退暗进,暗夜织网

“沈大人,‘请’不动赵管家,反倒让他派家丁来衙门口闹了这么一出,这米脂县……往后您的话,怕是要打折扣了。”王书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他站在二堂的书案旁,看着沈砚秋将最后一份按了手印的诉状归拢整齐,那厚厚一沓诉状,仿佛不是纸,而是沉甸甸压在米脂百姓心头的巨石。

沈砚秋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指尖拂过诉状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有些印泥尚未干透,洇开了些许,像血泪。堂外赵彪等家丁被释放时的嚣张叫嚷似乎还在屋檐下回荡,夹杂着王府仆役毫不掩饰的嗤笑。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划过喉咙,浇不灭心头的火,反倒让那火焰沉潜下去,烧得更深、更稳。

“打折扣?”沈砚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他将整理好的诉状册子轻轻放下,“王书吏,你觉得,我们之前指望过靠一纸公文、几句道理,就能让赵德禄俯首听命吗?”

王书吏一怔,摇了摇头:“自然没有。只是如今他气焰更盛,知府大人又明显偏袒,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他嚣张他的,我们做我们的。”沈砚秋打断他,眼神里没有王书吏预想中的挫败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他越嚣张,破绽就越多。知府越是偏袒,捆绑得就越紧,将来倒台时,摔得也就越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米脂县灰蒙蒙的天空。赵德禄以为逼他放人是一场胜利,殊不知,那几名被关押了几个时辰的家丁,在恐惧和衙役有意无意的“点拨”下,早已吐露了不少东西。那些关于殴打农户、强占田产、甚至私下议论王府阴私的零碎口供,此刻正和王书吏记录的那份详细名单一起,被沈砚秋贴身收藏。这不是能立刻扳倒对方的铁证,却是将来勒紧赵德禄脖颈时,一根根坚韧的绞索。

“我们之前,太着眼于‘田亩’本身了。”沈砚秋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赵德禄敢如此肆无忌惮,倚仗的无非是王府的势和知府的权。断了这两条臂膀,或者找到他们更致命的弱点,田亩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王书吏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亮:“大人的意思是……”

“两条腿走路。”沈砚秋走回书案,取过一张新纸,提笔蘸墨,“明面上,我们暂避锋芒,不再直接与赵德禄冲突。你继续暗中走访,重点是查两件事:第一,王府名下那些铺面、田庄,历年来的税赋缴纳情况,尤其是盐、铁、茶这些利大的,看看有无偷漏,数额多大,经手人是谁。第二,想办法接触王府里不得志的,或是受过赵德禄排挤、打压的下人,不必急着问什么紧要的,先结个善缘,送些小恩小惠,让他们知道,这米脂县,除了赵管家,还有别的路可走。”

他笔下不停,字迹沉稳:“暗地里,我们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他写完,将那张纸递给王书吏,上面赫然列着几条指令,核心只有两个字——粮账。

“去年,前年,乃至大前年,所有经过延安府拨付到米脂的赈灾粮、军屯粮,我要知道每一笔的详细流程。从府库出库的数目、核验单据,到运抵米脂县仓的接收记录,再到实际发放到农户手中的明细。所有经手人的画押、盖章,一个都不能漏。”沈砚秋的语气斩钉截铁,“这里面,绝不可能干净。赵德禄敢如此大规模占田,背后若没有巨大的利益输送,他哪来的底气?知府又凭什么如此回护?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联手,在粮食上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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