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夜微光,裂痕初显(1/2)
第45章:暗夜微光,裂痕初显
府衙差官带着赵彪等家丁扬长而去留下的尘土尚未落定,县衙前院那股无形的压抑却已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头。班头赵铁柱盯着那伙人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他方才紧咬牙关,不慎咬破了口腔内壁。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垂头丧气、或愤懑或麻木的衙役同僚,什么也没说,只用力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各司其职。
他自己却没动,像根钉子似的楔在原地,直到沈砚秋的身影消失在二堂门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染了些许方才扭打时不知谁蹭上的灰土。他想起沈砚秋那句“把今天这口气记在心里”,拳头又不自觉地握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转身朝着班房走去,脚步沉缓。
沈砚秋回到二堂书房,并未立刻处理公务。他负手立于窗前,窗外是米脂县灰蒙蒙的屋舍和远处更显萧瑟的冬野。知府的手谕被他随意搁在书案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却又更像一记鞭策。他并非不怒,只是深知怒意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蒙蔽理智。赵德禄和知府的嚣张,恰恰说明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并且,他们惯用的以势压人手段,并非无懈可击。
“大人。”王书吏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冲淡了些许之前的忧色。
沈砚秋转过身,眉宇间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如何?”
“接触王府下人的事,有眉目了。”王书吏压低声音,凑近几步,“属下按您的吩咐,没敢找那些贴身伺候、油水足的,专挑了些被排挤、日子紧巴的。有个在王府后厨负责采买搬运的杂役,叫李老蔫,为人还算老实,就是总被克扣工钱,家里老娘病着,都快揭不开锅了。属下让人假意偶遇,请他喝了碗浊酒,塞了半吊钱,只说看他面善,结个善缘。他千恩万谢,话里话外透出,赵管家手底下几个得力的,近来常往城西的永丰仓跑,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李老蔫有次半夜起来解手,隐约看见后角门有车马进出,装的像是粮袋,但走的不是王府正经营生的路子,鬼鬼祟祟的。”
永丰仓?那是官府用于周转、存放部分漕粮和以备不时之需的官仓之一。王府的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接触官仓?沈砚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赵德禄乃至知府,很可能不仅在占田上做文章,更在粮食转运、仓储上动了手脚,这里面的利益,远比田租更惊人。
“做得干净,不要刻意打听,维持住这条线,偶尔接济一下,让他念着我们的好就行。”沈砚秋叮嘱道,“永丰仓那边,让你查的旧档,有进展吗?”
王书吏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正要禀报大人。县衙档案库里,近五年的粮账文书,尤其是涉及府库拨付核验的存根,残缺得厉害。尤其是去岁和今岁的,很多关键单据要么字迹模糊难以辨认,要么干脆就找不到档了。像是……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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