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管家逼死流民亲属(1/2)

第58章:管家逼死流民亲属

“你说什么?!”

沈砚秋一把抓住那衙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那衙役疼得龇牙咧嘴。院外的冷风卷着雪花倒灌进来,吹得他官袍下摆猎猎作响,心却沉得像坠了冰。

“是…是王府的刘管家!”衙役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带着十几号家丁,拿着棍棒,说流民污了王府田庄外的风水,要强行驱赶!周老憨…周老憨那娃儿,才十二三岁,饿得受不了,捡了地头掉落的几根干瘪稻穗,就被…被刘管家指使家丁,活活用棍子打死了!”

“周老憨的女人上去护娃,也被打成了重伤,眼看…眼看也不行了!”

沈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赋税改革刚压下去的乡绅气焰,转头就用更酷烈的方式反弹回来。刘管家,那是王府在米脂的头号爪牙,之前查账时就隐隐指向他侵吞甚巨,只是碍于王府庇护,一时难以动他。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在这个节骨眼上,用流民的命来立威!

“备马!”沈砚秋松开衙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转身从案几抽屉里摸出那本始终随身携带的、从王府账房抄录的粮册副本,又快速写下几行字,塞进袖袋。

“大人,您不能去啊!”李主簿不知从哪个角落又钻了出来,一脸惶急,“那刘管家是王府的人,凶悍跋扈惯了!您孤身前去,万一有个闪失……”

“闪失?”沈砚秋脚步不停,径直朝外走,“他敢打死流民,下一步就敢冲击县衙!今日我若退这一步,米脂县从此再无王法!”

王书吏已经牵来了马,脸色同样凝重,低声道:“大人,是否多带些衙役?”

“不必。”沈砚秋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人多反而容易激起更大冲突。你看好县衙,若有变故,按我方才写的字条行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李主簿,眼神锐利如刀,“李主簿,守好粮库,若再出纰漏,唯你是问!”

说罢,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城东疾驰而去。寒风裹着雪沫,抽在脸上如同刀割。

城东那片空地,此刻已乱成一团。数十名王府家丁手持棍棒,结成半圆,将流民往外驱赶。哭喊声、呵斥声、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地上躺着几个人,蜷缩着,不知死活。更多的流民被逼得不断后退,眼中是麻木的绝望和压抑的愤怒。

周老憨跪在空地中央,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身体,那孩子脑袋歪在一边,额角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周老憨破旧的棉袄。他旁边,一个妇人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胸口微弱起伏,嘴角溢着血沫。

一个穿着绸面羊皮袄、脑满肠肥的中年人,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家丁队伍前,手里拎着根染血的枣木短棍,正是刘管家。他乜斜着眼,看着悲恸欲绝的周老憨,嗤笑道:“穷骨头,碰脏了王府的地,打死也是活该!识相的赶紧滚,再赖在这里,这就是下场!”

“刘管家!”沈砚秋策马冲到近前,勒住缰绳,马蹄在地上踏出深深的印子。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钉在刘管家身上,“光天化日,纵凶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刘管家显然没料到沈砚秋来得这么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假笑,拱了拱手,态度却毫无恭敬:“哟,沈大人来了。惊扰大人,实在是这些刁民不懂规矩,在下也是奉王府之命,清理门户,免得污了贵地。”

他特意加重了“王府之命”四个字。

“清理门户?”沈砚秋翻身下马,走到周老憨身边,蹲下身,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早已没了。他又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妇人,心头怒火翻腾。他站起身,盯着刘管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米脂县城东,不是王府私苑!谁给你的权力,在此草菅人命!”

“沈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刘管家皮笑肉不笑,“这些流民聚在此处,偷鸡摸狗,滋生疫病,万一冲撞了王府庄园,这责任谁担?在下也是防患于未然。”他晃了晃手里的短棍,“至于这小儿,偷窃王府田产,按《大明律》,打死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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