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七章 请君入瓮(2/2)

沈砚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之前锦衣卫千户赠予的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低声道:“是时候,动用这张牌了。”他转向苏清鸢,“清鸢,你亲自去一趟城西的悦来客栈,寻一个叫‘老刀’的人,将此物给他看,就说…‘钱塘故人,请借疾风骤雨一用’。”

苏清鸢眼神一凛,瞬间明了,郑重接过腰牌,贴身藏好,转身便融入门外夜色之中。

周老憨看得云里雾里,但见沈砚秋神色笃定,也不再追问,只是用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似有山雨欲来。

孙德善果然中计,仅带了二十余名心腹护卫,乘坐四人抬的绿呢官轿,急匆匆离开延安府城,直奔米脂而来。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加快脚程,脑海中已在勾勒沈砚秋跪地求饶,自己将其革职拿问,顺便将米脂县衙这些时日查抄的“赃银”尽数笑纳的美景。

行至野猪峪,果然如沈砚秋所料,此处山道狭窄,林木蔽日,光线陡然昏暗下来。一阵山风穿过密林,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轿帘晃动。

孙德善莫名感到一丝心悸,刚想下令护卫小心戒备,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山林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命中轿夫和前面开路的几名护卫!惨叫声瞬间打破山涧的寂静。

“有埋伏!保护大人!”护卫头领惊骇拔刀,然而不等他们结阵,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扑出。这些人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手中钢刀翻飞,专攻要害,显然皆是经验丰富的搏杀老手。孙德善带来的护卫虽也算好手,但在这些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下,顷刻间便倒下一片。

轿子重重摔落在地,孙德善肥胖的身躯从里面滚了出来,官帽歪斜,狼狈不堪。他惊恐地看到,那些黑衣人行动间悄无声息,出手果断,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他带来的护卫竟已死伤殆尽,只剩下护卫头领还在苦苦支撑,却被一名黑衣人用刀背轻易敲晕。

一名黑衣人走上前来,踢开孙德善试图去抓的腰刀,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确认无误后,抬手打了个手势。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山风依旧,林涛阵阵,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杀戮从未发生,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孙德善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看着那些黑衣人迅速清理现场,将他和昏迷的护卫头领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起,塞进一辆早已等候在路旁的、毫不起眼的骡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骡车晃晃悠悠,沿着小路前行,方向却并非米脂县城,而是更偏僻的深山。

车内,孙德善面如死灰,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怎样精心编织的罗网。沈砚秋哪里是请罪,分明是请君入瓮!而那瓮,就是这野猪峪的必死之地!

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不知行了多久,终于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刺目的天光让孙德善眯起了眼。他尚未看清身处何地,却先听到一个平静得令他骨髓发寒的声音:“孙大人,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