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结粮商死仇(2/2)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配合地发出哄笑声,满是鄙夷。
沈砚秋站在原地,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看着地上那堆代表着原主过去清贫却坚持的“遗物”,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指尖发颤。这不是愤怒于财产被毁,而是愤怒于这种肆无忌惮的践踏,对尊严、对努力、对公理最赤裸裸的践踏!
他几乎要忍不住,想用腰间残页上的技巧,给这嚣张的管家一个狠狠的教训。现代人的灵魂在咆哮,法治观念让他极度不适这种赤裸的暴力威胁。
但他死死克制住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明显是惯于好勇斗狠之徒,自己这具身体虽然年轻,却长期营养不良,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八成是自己。格斗术是底牌,不能轻易暴露,更不能在此时此地,陷入无谓的肢体冲突,授人以柄。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没有去看那散架的书案,目光直直地落在赵福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赵管家的‘教诲’,学生记下了。”他微微颔首,动作甚至称得上礼貌,“烦请转告赵东家,有些事,人在做,天,未必在看。但人在做,人,在看。”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让赵福心里莫名一咯噔。人在看?谁在看?是那些生员?还是……府衙里那位态度暧昧的府丞?
沈砚秋不再多言,侧身,从赵福和家丁身边那有限的空隙中平静地走了过去,步履稳定,仿佛刚才那番威胁和破坏从未发生。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堆狼藉一眼。
赵福看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脸上的嚣张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取代。这小子……不对劲!寻常书生被这么一吓一砸,就算不屁滚尿流,也该是愤恨难平或者恐惧畏缩。可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妈的,装神弄鬼!”赵福啐了一口,试图驱散心头那点不安,但沈砚秋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却像根刺一样扎在了他心里。
沈砚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反手关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院子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简陋,空旷,带着一股无人打理的寂寥。
他缓缓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抬手,轻轻按在粗糙的树皮上。指尖的微颤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刚才的冲突,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赵万春和周显,已经将他视为必须清除的绊脚石,手段也将不再局限于官场规则。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本该握笔的手,如今却要直面最赤裸的恶意。穿越至今,他一直在用智计周旋,试图在这个时代的规则内破局。但赵福今天的举动,清晰地告诉他,有些敌人,并不打算遵守任何规则。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腰间那叠粗糙的纸页。智计固然重要,但若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一切宏图都是空谈。或许,是时候真正重视起这来自现代的、唯一的“馈赠”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小院。远处似乎传来了更夫梆子的模糊声响。沈砚秋抬起头,望向沉沉的夜空,星子寥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赵万春,乃至其背后的周显,已是不死不休之局。